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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寻一处庇所,撑到天明。”

    老船工道:撑到天明,然后呢?”

    玉霖望向一众河工,“光天化日,没有人敢在梁京城内私杀百人。撑到天明,私刑就不可能再杀得了我们。”

    “那……”

    一个河工跌坐在地,怯声道:“那……那不是要被官府抓起来,要上公堂,我上过公堂了,我脸上的刺印就是官府给的,我不认罪,就被打得皮开肉绽,我不想再上公堂了……”

    玉霖刚欲开口,却听张药道:“不对,你上的不是公堂。一切为了私利而判人生死的地方,都不是公堂,一切为了遮掩罪行而做的处决,都是私刑。”

    这一番话是玉霖说过的,此时经他说出,骂得就是镇抚司和张药自己。然而张药脸上并无羞惭之色,弯腰一把拽起跌坐在地的船工,再道:“你如果不想再受这些不公,你就跟她走。”

    那船工道:“他是你的女人,你当然信她……”

    “她不是我的女人。”

    他竟然否认了。

    玉霖抬起头,却见张药并没有看自己,他平静地凝视着面前惶恐的众人,“她是一个很好的司法官。她设的公堂我跪过,公正清白。她给的路我也走过,走得通,所以信我。”

    “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

    玉霖上前道:“如今的梁京城,我只敲得开一户门。”

    张药侧头:“江惠云吗?”

    “对。”

    玉霖扫过身后的水车,“这些水车太累赘了,得弃掉。趁着王充和李寒舟还没反应过来,我带你们过去。”

    玉霖的话刚说完,一声蹄音叩入他耳中,张药猛地回头,灵敏的五感告诉他,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换一个地方……”

    “什么……”

    张药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语速顿快,“玉霖你一定还能想到别的地方……”

    说话间,马蹄声已由远及近,兵马司巡禁的声音传来,“何方歹人,竟敢乔装骗开城门!”

    玉霖立即明白过来张药的意思,此时去寻江惠云,跟着他们追及而来的兵马司,必然会惊动赵氏父子。

    张药回头朝南坊内看了一眼,对众人道:“往南坊里退,从梨花巷里穿出去。”

    众人立即朝梨花巷奔去,刚至巷口,张药的手腕忽被玉霖抓住,他转过头,并不待玉霖开口,径直问道:“你想说那个‘杀’字,是吗?”

    玉霖促声反驳,“我没有!”

    张药撇开玉霖的手,转身侧让众人入巷,自己则平静地看着玉霖。

    “你拉我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听到那个“杀”字了。”

    他果然是知音啊。

    隔着巷中穿行的众人,玉霖在张药眼底终于看到了一丝悲意。

    独给予她的悲意。

    缘不长久,将做云散的悲意。

    “我根本什么话都没有说!”

    张药一笑,根本没在意玉霖的话,“可我听到了,很清楚。玉霖,我说话算数,我会为你流尽我最后一滴血。”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玉霖留下任何余地,返身朝着巷口逆行而去。

    窄巷。

    孤人。

    他要去兑现他的承诺了。

    玉霖追不上他,更可悲的是,他注定是一个无法被怜悯的人。

    此间危及,就连老天都容不得玉霖生出一分与张药纠缠拉扯的心。

    毕竟她身旁还有那数百船工,师娘不可寻,梁京城里还有哪一处地方,能庇护这些船工,直至天明呢?

    刹那之间,巡禁的人马已经逼至船工们面前,火把照亮了众人的面容,好在前面还有十几辆水车塞道,趁此空隙,玉霖将所有船工都带入了巷内。

    唯剩张药一人,在巷口独留。

    老船工见此忙回头喊道:“张大人,您跟我们走啊!”

    玉霖拽住老船工的胳膊,拼命将人往前送,随即脱口而出道:“不要管他,走!”

    此话一出,连她自己都心惊,胸口如同被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刺入,痛得她几乎踉跄了一步。

    她无法原谅自己。

    可人就是这样。

    若欲为人请命,就要不惜性命。

    若要求取公理,就要私欲皆抛。

    喜欢又如何?不舍又如何?

    世间情爱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皮场庙中面对张药的那个夜晚,她早就在凶神相下做了选择。

    她要有刀就刺、有机就趁、有路就走!

    可为什么还是想哭呢?为什么还是想要回头呢?

    玉霖抬袖抹去眼泪,用力推行惊魂不定的众人:“赶紧走!”

    老船工已然看出了张药断后的用意,顿生不忍,情急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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