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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传来晏殊的声音:“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①

    姜烟上前一步,走到范仲淹身边,轻声念着晏殊的那首《浣溪沙》:“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终将再见。”范仲淹双手背在身后,还是那副老农的打扮,朴实无华得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平日里是在应天书院给那些学子们讲课的老师。

    甚至想不出来,也是这样的??x?范仲淹,还会盯着学子的学风。

    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教导主任。

    姜烟跟着范仲淹回应天书院。

    她是跟着晏殊来的,如今晏殊离开,下一次就是要跟着范仲淹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走在黄昏下,橘色的夕阳泼洒在整个应天府,前面的书院大门旁的树叶好像也被染红了。

    “先生,我来时曾问过同叔先生一句话。”姜烟脚步轻快的往前跳了几下,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倒着走,面对范仲淹说:“我问同叔先生,为什么你们与我从前见过的其他朝代的官员都不同。”

    范仲淹捋须浅笑:“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姜烟想了想,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好像有点头绪了。”

    “那便继续看。”范仲淹也没有直接回答姜烟,只说:“没有什么比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用心感受到的还要真实。”

    这话很常见,可在这片夕阳下,还是让姜烟认真的点头。

    公元1028年,范仲淹在晏殊的举荐下回到开封,做了一名秘阁校理,负责皇家图书的整理。

    晏殊原本只是想给范仲淹一个踏板,让他在为母守孝的孝期满后,仕途可以更平顺一些。

    只是,晏殊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请来不仅是个有才华,心性坚定的能人,还是个冷不丁就上疏奏议,恳请太后还政的愣头青。

    上书内廷,石沉大海。

    范仲淹仿佛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般,直接上奏太后。

    太后不予理会,范仲淹又写一封上书内宫。

    气得晏殊下了朝就拉着范仲淹到角落里去。

    一个红袍,一个绿袍,站在角落里不知道有多显眼,还以为没有人能看到他们。

    晏殊把笏板往腰带上一插,撸起袖子盯着面前还一脸茫然诚恳的范仲淹。

    “范希文!”晏殊个子略矮一些,不如范仲淹高,叫起来的时候下意识踮脚:“你是不是疯了?你莫不是以为整个朝堂就只有你知道官家长大,大娘娘应当还政?”

    范仲淹面色一喜,欢快的说:“原来老师也是这般认为,快,我们一道上奏!”

    姜烟站在旁边抬手捂脸。

    她可是见过晏殊暴脾气的样子,笏板打断了别人两颗牙的。

    范仲淹怎么还能从这暴跳如雷的语气里听出赞许的意思?

    老师的滤镜未免也太厚了吧?

    “上奏?”晏殊仿佛自己是听错了一般,死死盯着范仲淹:“你说为何那么多人都不曾说这件事?因为大娘娘从不曾做过任何为国有害的事情。大娘娘与官家的母子感情也好。你这么贸然上奏,不要为了一时的名声,害了自己的仕途,也拖累了旁人!”

    他是一片好心。

    这件事远不如范仲淹所想的礼法那么简单。

    刘太后的确把控着权利不放,可她有做什么危害大宋的事情吗?

    没有!

    甚至这些年来大宋可以平稳,刘太后也有功劳。

    而官家有表现出过强硬拿回权利的态度吗?

    也没有。

    官家与太后,更是母子融洽,母慈子孝。

    范仲淹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被官家不喜,大娘娘厌弃的下场。

    晏殊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只厉声叮嘱他:“我知你性格如此,可往后做事也要三思而后行。你自己的仕途着想!为旁人着想!”

    要说晏殊不担心迁怒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为官这么多年,虽然也遭遇过外放,可真要说贬谪,其实还算不上。

    只是禀行平衡之道多年,冷不丁被范仲淹这一动静弄得有些上下起伏,晏殊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说完这些,他便离开了。

    结果站在原地好半天的范仲淹突然伸手一拳敲在了墙边:“老师竟然是如此想的吗?”

    姜烟站在旁边满脑袋问号。

    大哥,你想到了什么?

    这个语气和表情,不太对啊!

    幻境一变,范仲淹已经坐在书房里写着什么,双眼在烛火下愈发明亮坚定,像是在剖明心志一般。

    姜烟看看范仲淹,再看看一旁的晏殊。

    幻境中,晏殊眼神颇为复杂。

    而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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