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正。
日头还没那么热,吹着徐徐清风禾穗塞了最后一口蒸饼,腾出两手搂紧包袱,只身踏进朝霞里。
柳河镇北面临水几乎绕了大半个镇,越往西去越房屋越密。她和冯婶约好了在他们家的铁匠铺子见面。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过了座桥,隐约的吆喝声传来。飘扬的各色幌子,店铺紧密相连,小货摊见缝插针出现在街角各处。
人影攒动,烟火气缭人。
算命半仙将祖传铃铛摇得铛铛响,盖不过对街大娘吆喝炊饼声。有人大马金刀坐在隔壁摊要了三份汤饼,吸溜中不忘腾手将革带扯松些。腾起的香味不由分说钻进路人鼻间,一小儿眼巴巴望了会儿的功夫跟丢了娘,站在路中央哇哇大哭。巡街的市吏将人抱到路边,谁知他哭得更凶了闷头就要往外乱冲。
“诶,哭饿了没有?”
一道细长的影子拦住他,矮下身递来两颗鹌鹑子。
石柱眸光平视这个忽然出现的大姐姐,眼泪都忘了掉,手上一重那鹌鹑子还热乎着。
“你娘一会儿就来这块石头这找你,等她的功夫先填填肚子?这样好吃的鹌鹑子别人可都没尝过呢。”
本是为冯婶备着的一点吃食,不过晨起时瞧见桌案上还有一包绿豆糕,也足矣,那就先便宜这小哭包了。
“真的?”石柱扁着嘴,要哭不哭,还是有些不相信,“秤砣、小高他们都没吃过?”
“骗你作甚。”禾穗起身混不在意般,“你不吃我给他们拿去了,还跟他们说…你今日在街上哭鼻子了还哭得老大声。”
“不要哇!”石柱扑过来,又迟疑地往石头后缩了缩,鼓着脸,“吃就吃。”
眼瞧着刚刚又哭又犟的孩子静下来在那扒壳,两个年轻市史面面相觑。
“这就好了?”
贺织挠了挠了脑袋,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胳膊上被抓出来的伤口,另一边略高他半个头的梁秋实不语,自顾打量着这位面生娘子。
单薄身影挎着个看上去极为不协调的鼓囊包袱,瞧着和小妹差不多的年纪,还是姑娘家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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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
藕荷色绣花襦裙配余白色帔子,挽着单髻,露出一张姣好面容。鼻腻鹅脂,秀颈纤纤,衬得她额角那块结痂的伤口格外显眼。动作间,袖口露出的臂上还时有青紫……
“唔!”
石柱吃第一口还犹犹豫豫,第二口整个囫囵,转眼全都下肚还意犹未尽。飞快地在身上拭了下手,旋即拉住即将离开的禾穗。
“姐姐没骗人!可还有这样好吃的鹌鹑子?”
“过几日应当就有了……行,拉钩……”禾穗几句话哄着人松了手。
见她将要离开,梁秋实错身拦了半步,“这话着实唐突,敢问姑娘可有难处?”
禾穗:“?”
“倘若有只管去衙门报官,莫要……”他眸光垂落,意识到不妥又挪开视线。
禾穗瞥向胳膊,知晓他是误会了。
昨日不曾注意,谁知睡了一觉起来,磕碰过的地方竟都如此明显的青了。
“官人误会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