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瞧方才王娘子“醉晕”过去,这大公子担忧的劲儿,口里直唤“夫人”。这旁人若知晓,清楚王娘子是赵家二夫人,是他小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唤的是自己娘子。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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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任洵总觉得禾穗这几日有些不对。
从前总是婉拒相助,让他只得见缝插针帮忙的人,难得问他是否得空,寻他单独相处。
“铺里的桌椅,有几处坏了,你何时有空?我们……一起去趟木匠铺?”
此前翻新小推车,还有这批桌椅皆是找老吴打的,从他手里出来的物价都经用的很,应当坏不到哪儿去,且……
任洵撇开眸光,“老吴这几日有事回老家了不在铺里,若是问题不大,我来修也是一样的。”
“行!”禾穗应下,又有些犹疑着看他,“你有空了我们一起?”
原先那个世界谈恋爱好像也就是这样,有事没事约在一起,压个马路看个电影?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人多相处的意思吧。
任洵会意,不自觉放轻声音,“好。”
踏着纷乱树影,二人行至铺里。
倒不是禾穗说谎,光斜斜落在一方烫裂桌角。
光影浮尘里,男人袖口挽至肘间,俯身勘验完榫卯处,拎出刨刀在烫疤上来回推拉,挫起木屑。
禾穗帮忙扶着桌,减少晃动。顺着落影,看男人侧脸凌厉,眸光专注。
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他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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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仅他一人,她对他的了结似乎也很浅的停留在观察和外人口中。
“你这些手艺都是自学的?”
“都是些皮毛,木工是和老吴学的。”男人顿了一瞬,频率不乱,“辨草药、打猎是我母亲教的。”
鲜少听他提起他母亲,禾穗不知话题该深入到何种程度,她点点头,颇为敬仰这位任女士。
这也是听禾丰兆说的,任洵随母姓。他们母子在此地落脚,又无亲朋,其实这样一想,脑子里已经能补全一个大概剧情。
“你母亲很厉害。”
呼吸随着刨刀声起伏,从任洵的视线里,看得到她紧扣桌沿,蜷紧的指。
他松开手,换了锤矮下身将外斜的木头敲回去,再将斫的木钉嵌进。
“如果她还在,应该会很喜欢你。”
他自桌下钻出,闷窒住的嗓音忽而扩开,荡在耳边。
禾穗心头一紧,任洵料到她接下来可能会想什么,开口解释。
“没有墓,她说她不希望被人找到,置在竹排上随波逐流,回归自由就好。所以才没带你去拜过她。”
他十分平静地诉说着这件事,手下接着修补步骤,将胶液填进桌上裂隙,让其一点点渗透进木中。
“这样……”禾穗呢喃着。
人都有夙愿,任母追求安宁,想脱离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放在任洵这边,母亲去世时他还是孩子。独身在世,遇上刁难为难,瓶颈困境,连去亲人墓前流泪自语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独自捱下一切。
被迫无牵挂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