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她是真的亲近喜欢、怜爱关切的。
她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牵着她的文瑾,见她对王公公的这些问询习以为常,便暗自猜想,看来这位王公公应是公主娘亲较为熟悉的人。
上了数级台阶,离宫殿门就近了,这门上悬着一匾额,上书“勤政殿”三字,字体遒劲有力,左下角有印刻,仔细辨认可知,乃是太.祖皇帝的私印。
门边侍立的宫人次第行礼,楚霏便跟着文瑾踏入了这勤政殿。
殿内空旷,正对殿门的是约莫半尺来高的台阶,上置一张书案,是批阅奏章之处。书案前的空地上有两溜圈椅,显然是留给议事大臣的。东西各有暖阁,因分别有珠帘和屏风相隔,倒是看不清内里陈设如何。
“皇姐来了!”书案后一清瘦青年搁笔起身,绕过书案面带笑容迎上来,扶了行礼的文瑾起身,引着她们母女二人朝东暖阁走去,边走边打量楚霏,“这就是元元吧?听说近来身子好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
青年身形颀长,高约七尺①,身着一件浅灰色罩纱书生长衫,青丝以镶金白玉冠束顶,也就这发冠显出了点儿富贵,否则根本看不出这样一个高瘦的青年是当朝皇帝,这就是元熙帝,也是她的亲舅舅。
绕过一道紫檀福寿莲纹镂刻屏风,他指了临窗软榻让文瑾坐了,自个儿则弯腰抱起楚霏,坐到了软榻上隔着小几的另一边:“元元是不是吃得太少啊?怎么舅舅抱着如此轻呢?”
楚霏坐在青年膝上,第一感觉就是“瘦”,她仰头看去,见这位眉眼含笑的皇舅舅正一眼不错地看着她,他脸庞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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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面色较为白皙,唇色浅淡,容貌算不得多俊朗,和自家公主娘的长相有着相似的清秀,唯有一双眼睛温润明朗,正盈着如阳光般融融的暖意。
“近日胃口好多了,王太医应与陛下禀报过了,这孩子现在确实康健了许多。”文瑾在旁搭话,一副“话家常”的口吻。
“元元怎么不说话,我是舅舅,你娘应该与你说过吧?”元熙帝轻抚外甥女的头顶,很是怜惜,“算起来元元应有十岁了,但瞧着身子骨却连髫年②都未及,我看着委实心疼。”
“皇舅舅莫忧,元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楚霏见他忧虑不似作假,感应到原身的情绪,遂出言安慰道。
“元元在安慰舅舅吗?”元熙帝被叫“皇舅舅”,立时露出惊喜之色,他亲昵地将脸贴近怀中女童蹭了蹭,从喉间溢出笑声,“咱们元元真贴心,舅舅很是欢喜。”
“元元也欢喜。”楚霏伸手搂了搂元熙帝的脖子,以此回应他的亲昵。
“早就听皇姐说,元元很是懂事乖巧,今日一见,诚不欺我!”元熙帝双手揽住怀中孩子的腰背,迁就地躬了躬身,好让她能轻松地挂在他脖子上,转而看向文瑾道,“皇姐府中药材可够用?近日内廷又采买了些,我命人再送些予皇姐吧!”
“这些年陛下屡屡赏赐药材,即便府中平日里用量大些,也还余下许多,放置久了难免药性逸散,倒是可惜。”文瑾先感叹了一句,接着委婉推拒道,“内廷采买的药材,不止后宫取用,陛下时不时也要加恩臣下,如今元元已大好,应是不必耗费大量药材将养了。”
言下之意是,不用再大量赏赐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