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娘许是不知，我裴家多年前也是煊煊赫赫的大族，宅院绵延半城，族人数百，可乱世中人命如草芥，没有武力傍身，连祖产和族人都护不住。我的爹娘……就是几年前被闯入县城的强盗所杀，我爹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保护我娘了！”

    赵悦驻足，安慰地拍拍他：“你好好的，就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明明比他小几岁的少女，脸上还未完全脱去稚气，却在安慰他，这让裴彦心中顿觉柔软：“我知道，我爹最大的愿望就是保全家族和族人，我娘最大的愿望是我能平安顺遂、出人头地，我会努力达成他们所愿，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赵悦认真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做到。”

    裴彦实在没忍住，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好，承你吉言。”说完，他又接到之前的话题，“因为经历过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所以……我很向往会武功、力气大的人，无论男子还是女子，能拥有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武力是多么难得的事？不必做草芥，而是把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能活着……是很多人拼尽全力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这该是何等的幸运？”

    赵悦目露怜惜，哥哥只查到裴彦父母已逝，却不知这事对他的影响如此大，她四年多前失去爹爹的时候娘还在，都感觉天塌了一般，无法想象同时失去父母，还是以那种惨烈的方式，这人该得多痛苦？又以怎样的坚韧才缓过劲，还一步步走到了朝堂上？

    这一刻，她头一次对身边这个人生出了无限的佩服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