翕动鼻翼吸了一口，他感觉自己好上不少，垂着眼睛小声呼唤道：“钧瑜。”

    谢钧瑜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别让我离你很远好不好？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去那么远。”

    “也不算太远吧？又不是古代发配，高铁飞机都很快，而且现在的路修这么好，天南海北，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他在这里开导许闻逸，后者就偷偷环住了他的腰，虽然有所察觉，但他也没制止，只是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想我的话，到时候有空就去看看我，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

    但许闻逸也只敢在心里犯嘀咕，谢钧瑜郎心似铁去意已决，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个道理，他向来置喙不了对方的决定。

    到最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眼睛直直望着对方：“我一有时间我就去找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在那边有了新人，我就——”

    威胁的话语说一半不说了。

    谢钧瑜饶有兴趣地追问：“就怎样？”

    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难道不会认识新的朋友吗？孤单久了，保不准就有人乘虚而入，打着朋友的幌子一步步把人骗走。谢钧瑜又没那么重的防范心，但凡那人手段高明点，都很容易上当。

    “就——靠，”许闻逸“就”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不由大感挫败地骂了一声，面容沮丧，别别扭扭地说，“我又能把你怎么样……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把人藏好点，别让我看见了。”

    谢钧瑜莞尔：“许闻逸，我现在是单身，在那边要是遇上了喜欢的人，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说得我好像在出轨一样？”

    在同学导师面前能说会道的人此刻被这番发言糊住了脑子，张嘴欲言，念头转了几转，发现自己无言以对，难堪地别过了脸。

    谢钧瑜从没跟他承诺过什么，一切都是他上赶着自找来的，对方只是老毛病，爱平平静静戳他心窝子，早该习惯了。

    他突兀地开口：“就让我当你男朋友呗。”

    被拒绝的次数太多，告白都不再有势必拿下的气势，许闻逸窝窝囊囊盯着地板看，明知道面前是南墙，他还一次次往墙上撞。实验楼贴的瓷砖每天都被保洁人员拖得锃光瓦亮，折射出二人清晰的倒影。

    他们的影子现在靠在一起，密不透风地融为一体，看上去远比两位影子的主人要更为亲密。

    “我目前没有这个计划。”

    他听见谢钧瑜似乎在叹气。

    在叹息什么呢？头疼于他的执拗吗？

    自己把谢钧瑜当成一桩心事烦恼久了，发现原来对方也会因他而烦恼，许闻逸平衡了，郁气不再堵塞，哼笑一声，主动与谢钧瑜拉开距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哪天想通了别忘了我，我排队。”

    听上去洒脱得不得了。

    谢钧瑜要去外地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两人之间不了了之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许闻逸似乎是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在实验室里时不时撩两句谢钧瑜的闲，后者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动，老是让许闻逸自己讨个没趣。

    同门看热闹，笑道：“还是钧瑜你回来了好，许少他平时在实验室都不笑的，可有距离感了。你一回来，人也高兴了，借你的光，还有咖啡喝。”

    这话说得像是霸总文里会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脸欣慰地说“好多年没看见少爷这么笑过了”的管家。

    谢钧瑜探究似地看了一眼许闻逸。

    嗯……回忆的场景里，小少爷高兴的委屈的生气的表情都很多，唯独没有冷漠的姿态，好久没见过对方冷脸的样子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想象不出来。

    何止是不跟同门打好关系，做实验态度也吊儿郎当。许闻逸怕别人揭短，咳了咳，尽量让自己说得随意：“有吗？我没觉得啊，今天刚巧心情好而已咯。”

    “也是哦，”另一位同门回忆，“钧瑜离开前的那段时间，许少好像也不是很在状态的样子。”

    许闻逸一惊，心跳错了两拍。

    说什么不好非说这茬，那会儿他才被甩，满脑子不理解，状态当然不好。谢钧瑜不理他，他就觉得天塌了，恨不得直接成为对方的背后灵。

    回想起那段怨气十足的日子，许闻逸很紧张地瞥了眼谢钧瑜，担心对方也想起那些不美好的时光，把他似乎提高了一点的印象分扣干净。

    后者的反应却是一如既往地淡然，没有加入同门的讨论，只是静静望着他：“刚刚给你的数据整理好了吗？”

    许闻逸：“……”

    这方面的印象分他倒是不介意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