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乱颠倒的梦境里苏醒，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好像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一样重。隐隐约约听见哭声，好嘈杂的声音。

    一路颠簸，似乎有人抬着自己。

    谁在握我的手？他似乎很伤心……

    是小璟回来了？

    自己在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刻好像是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喊了自己一声。

    谢钧瑜意识模糊，朦胧中回握了一下，想让对方不要难过。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有热热的气息贴着自己的耳朵：“小瑜……”

    没大没小的，都说了不准这么叫他了。

    他的安慰好像起了反作用，对方非但没好点，反而更加难过。手指沾到了什么湿漉漉的液体，是小璟的眼泪吗？

    他肯定被自己吓惨了——虽说自己本来就是要吓他，但看见对方这么害怕，又冒出点儿于心不忍来。

    藏个刀片可真不容易，谢钧璟这么谨慎的一个人，现在发现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藏起了刀片，还划开了自己的血管……

    谢钧瑜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竭尽全力才从唇缝里吐出两个字：“别、哭。”

    那人愣了一会儿，激动起来：“医生，医生，他醒了！”

    医生？

    原来自己现在在医院吗？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有新的人来到了自己身边，有双手朝自己各处地方按压，估计是在检查。

    紧接着，一道清澈冷静的女声制止了那人的过分激动：“先生，病人还没醒，请不要打扰他的休息。”

    “他醒了，真的，他要我别哭——”

    “也许是潜意识的梦话，先生，病人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不可能对您的动作做出反应的。”

    那人似乎失落了起来：“这样啊，那我等他醒来。”

    “……先生，您已经守了两夜了，我们建议您回去休息，病人醒来了我们会通知您。”

    话音落下，好久没人说话。谢钧瑜难得享受了一会儿安静。良久，他听见那人的声音响起：“我不用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他醒来。”

    房间里再度安静，过了一会儿，谢钧瑜听见椅子拖过地板的摩擦声，那人应该是坐到了自己身边。

    手腕上落下一个柔软的触感。

    “小瑜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不禁吓的……”

    你胆子还小吗？

    谢钧瑜纳闷，谢钧璟明明胆子比天大，把他囚禁起来那会儿怎么没想到今天会被自己吓成这样？

    他没力气说话，只能腹诽。腹诽到一半，眩晕的感觉又从后脑勺涌上额头，有什么东西拉拽着他往漆黑的无意识之地陷去。

    *

    再一次醒来，谢钧瑜感觉到身体轻盈宁静了许多，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能感受到有阳光透过自己的眼皮。

    就是脑袋还是晕，浑身有点烧得慌。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子，于是谢钧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听见了仪器间歇规律性的滴滴声，心道，果然是在医院。

    好渴，喉咙干痛干痛的。

    眼珠子转了转，瞄到有人正趴在床边护栏上，埋着脸，谢钧瑜只能看见对方的发旋。

    他无法起身，只好抬手去戳对方的手臂。

    手指一下就被攥住，那人喃喃不清地念了一句什么，太含糊地带过，还不待他去分辨，后者就已经抬起了头。

    眼神还透着几分茫然。

    谢钧瑜眨了眨眼。

    那人也跟着眨了眨。

    对视了几秒，眼前人猝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喜，拔足跑到门口喊：“医生，医生！他真的醒了，真的醒了！”

    好大声，谢钧瑜有些窘迫地想，会不会一整个楼道的病房都听得见啊？

    他呼唤完医生，又回到床边，不同于刚才惊喜的大嗓门，和谢钧瑜说话时轻声细语的，像是害怕惊碎一斛水晶。

    “小瑜，要不要喝点水？”

    谢钧瑜嗓子疼得很，点了点头，那人帮忙把床摇了起来，又去倒了温水慢慢喂给他。

    喉咙滋润了许多，谢钧瑜也恢复了些精神，静静与专注望着他的青年对视：“许跃哥，谢谢你。”

    对方鼻子红眼睛也红，他们凑得近，足以让谢钧瑜看见他眼珠里的红血丝。

    “不要说谢谢，每次听你说谢谢的时候，我都觉得你离我好远。”

    许跃的表情极难过，既怔愣又后怕，看上去像是陷在了一些令他恐惧的回忆里，说话时声音还在发抖：“发生什么了，小瑜，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收到了你发我的短信，然后我去找你，门打不开，我想办法把门撬开了，走进去找到你，发现你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多血……”

    在许跃凌乱的描述中，谢钧瑜总算想起自己醒来以前都发生了什么。

    他和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