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杀鸡儆猴的目的是让有心之人惧怕，但不想随州百姓再次回到十年前的麻木状态。

    现在是冬天，一顿高热量的美食会消解天寒与忧虑。

    赵暖先是让白昭野把人带回来，然后带上聂松亲卫——缺胳膊少腿组合，找牛官儿家买了三十头羊。

    牛官家养的动物多，一个儿子看不过来，所以骡子李的女儿也留在家中招地赘婿。

    得知赵暖买羊是给做工的百姓吃，不是兄妹胜似亲兄妹的俩人，说什么也只收赵暖羊羔的价格。

    赵暖十年前没在牛官儿这里买到羊，牛官儿跟骡子李觉得这生意能做。

    于是两人一合计，抵押了几乎全部身家，去百里外的镇子上买来三对小羊。

    两户人家一人三只小羊，那段时间人跟羊几乎是同吃同住。

    过了三年，六头羊身体都壮实了，两户人才将公羊母羊混养，繁殖小羊。

    随州市场不大，本地人很少舍得买羊杀来吃。所以两家人的羊，几乎都是在每年七八月，商户云集的时候卖掉的。

    到现在两户人家依旧一起养羊，赵暖刚刚问了一嘴，兄妹俩表情有些为难。

    大概意思就是最近两年母羊产崽量越来越少，年轻公羊、母羊也发情，但就是配不上。

    特别是最近一年，都有四次母羊胎死腹中了。

    还有几次生下来了畸形小羊，让两家人惶恐不安。

    赵暖不太懂畜牧，但她猜测应该是种群的问题。

    当初那三对种羊经过这么多代的繁殖，亲缘关系太近了。

    于是她说道：“年后城里要建书院，到时候开成人课你们俩也来学学。学会了认字，就把你们养羊、养牛、养骡子的经验记下来。”

    骡子李女婿有些迟疑：“记下来可是要让别人学？”

    “你干嘛！”骡子李的女儿掐了丈夫一下。

    赵暖看着小夫妻的互动，笑道：“世上的钱赚不完，生意也不可能你一家赚完。就拿羊来说，有人卖羊汤，就有人卖生羊肉。还有人给羊看病，更有人专门卖小羊。”

    “娘子说得是，人哪儿能赚完全部的钱。”

    “经验啊你们记，到时候会有人誊写。当然我也不白要，到时候书卖到全朝，得到的钱我给你们分成，并且在首页写上著作人的名儿。”

    牛官儿的儿媳妇一拍大腿：“娘子说的真话？真能卖到全朝，还真写名儿？”

    “我赵暖从不骗人！”

    “孩子他爹，我去喂羊，你快去写。”

    “哎呀，我哪儿会写字！”

    “哦，对！咱们还没学写字儿！”牛官儿的儿媳这才反应过来，笑得不行。

    骡子李的女婿也动了心思。

    比起在书页上留名儿，分不分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还有啊，你们先把公母羊分开，暂时不要配了。”赵暖手里牵着一头羊，最后跟他们说道，“等年后我下山的时候带几头山上的羊下来配，你们家这些羊算来算去都是兄弟姐妹，不能再互相配种了。”

    赵家山上的羊有野羊血统，这么些年里赵暖就是怕羊群血缘问题，每次去云州都会另外买羊。

    甚至她还放山上的母羊去野羊群里配种，放出去十多头，总会回来几头的。

    羊买回来了，赵暖干脆让榨坊、修烘烤房的人都别去上工了。

    杀羊放血、剥皮、斩块都不是轻松活计，就凭翠香楼这些人，怕是到过年都吃不上羊汤。

    还有就是吃羊汤得配饼，翠香楼的人也没这么快学会，现在粮食精贵，可浪费不得。

    不知是不是因为赵暖在，翠香楼的人下午都非常听话。

    就连大妞跟赵暖咬耳朵，说过的哪个很讨厌的鸣鹂，下午也乖巧得不像话。

    翠香楼的人磨豆浆，做豆腐。

    热腾腾的豆香味飘满随州城。

    赵暖忍不住掰了一块热豆腐，蘸了点盐就进肚了。

    莲娘带着孩子们把捉来的小鱼、河蚌、螺蛳洗干净后焯水。

    赵暖捡了一盆小鱼煎熟，到时候放进羊汤里，更加鲜美。

    至于河蚌肉、螺蛳肉煮熟后沥干，放到砖窑上烘着。

    现在没有味精，大宏人也都听都没听说过海，更别提海带了。

    河鲜肉烘干磨粉，也能将就着当味精用。

    周文轩带着修房子的男人们在处理羊，而肖雪芽带着榨坊女工们在砖窑那边做饼。

    十几口大锅一起燃烧，絮儿带着人在灶台边来回穿梭。

    “鸣鹂，你叫你的人快些劈柴啊，都要跟不上了。”

    “你催什么催，烦……”鸣鹂一抬头，就看到远处絮儿小花猫似的脸。

    他跟絮儿是在翠香楼认识的。

    十二年了，他看着絮儿从端盘子伺候人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