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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本已灰头土脸,忽见门开,又见玳安平安拖进个血肉模糊的人来,「噗通」一声掼在地上。待得看清那人的脸一一虽然肿胀焦糊,依稀可辨是军师娄敏中一一四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军……军师?!」其中一个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其他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委敏中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他勉强擡起头,对着四位龙王,脸上那烫伤的燎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眼中射出极度的怨毒与屈辱,嘶声骂道:
「那狗官!西门天章!好个清贵贴职的体面人!竞是这等禽兽不如的下作手段!对……对两国来使,如此……如此酷刑虐待!天理难容!咳咳咳……」他骂得激动,又牵动内伤,咳得蜷缩成一团。四位龙王看着这位平日里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军师,如今比他们还要凄惨十倍,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不由得面面相觑,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娄敏中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却兀自强撑着,对着四人嘶哑道:「莫……莫慌!圣公……圣公绝不会坐视!定……定会遣高手来救!我等……且忍耐一时!」
前厅里,大官人对武松吩咐道:「如今柴房里关了五条「大鱼』,那方腊失了军师和四大爪牙,怕是要急红眼。白天谅他没那个狗胆硬闯我这府邸,要动手,必定在晚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墙头、角门、後院,一处不落,仔细巡逻!连只耗子也别放进来!」
武松抱拳,豹眼中精光闪烁:「大人放心!有俺武二在,管教那些腌膀泼才有来无回!」
大官人点点头,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平安道:「光守着家里还不够。平安,你速去,把府邸四周那几个路口临街的房子,不拘好坏,都给我租下来!里面安排上精干的兄弟,给我日夜盯着!把这宅子给我围成个铁桶!!」
「是!小的这就去办!」平安领命,快步退下。
这时,一直负责盯梢苗青的玳安凑上前来,低声禀报:「大爹,还有一事要和你禀告,盯着苗府那边的兄弟刚回来报信,这些日子那苗青倒是在处理各种绸缎生意,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其他异动,今日元宵打扮得人模狗样,出了门,没去别处,径直往那画舫聚集的河湾去了,一头钻进了「不系舟』里。」大官人听了玳安的禀报,点头说道:「好,好得很!既然如此,可以安稳逮人了!取老爷的火签来!你亲自带人快马去扬州提刑衙门!就说老爷我要办一个勾结乱匪、意图不轨的刁徒,叫他们立刻备好跨界拿人的文书!」
「是!小的明白!保管办得妥妥帖帖!」玳安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
大官人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点齐人手,备好家夥!去那「不系舟』,会会咱们的苗大官人!顺便嘛……也得好好问问那楚云姑娘安道全的踪迹!」
不系舟内,暖阁深处。
暖阁内薰香袅袅,红烛高烧,映着满室奢靡。
软榻之上,躺着一位形容狼狈的书生,正是莫俦,大腿处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他旁边坐着一位女子,正是名震江南的花魁娘子一一楚云。
这楚云,端的是个尤物。只见她一双秋水眼,含愁带怨时,波光潋灩,直似要滴出水来。
此刻她正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眼角,那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香腮滚落,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娇怯,惹人怜爱至极。
莫俦看着楚云落泪,心中又是怜惜又是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西门狗贼!天杀的泼皮!仗着攀上了蔡京那奸贼,便敢如此无法无天!那刺客分明就是来杀他的,到让我们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我命大…哼!一介低贱商贾,侥幸得了圣听,竟敢轻蔑我堂堂状元!此仇不报,我莫俦誓不为人!」他骂得激动,扯动伤口,疼得眦牙咧嘴,额上冷汗涔涔。
骂完,见楚云只是垂泪,沉默不语,莫俦心中更是不快,却做出深情关心的神情拧着眉头问道:「云儿,你怎麽不说话?莫非是心里怪我不成?」
楚云擡起泪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俦郎…你…你莫要如此说。那日…那日若非西门大人…当机立断将我踢开…我…我只怕早已被那箭矢射中,这救命之恩…总是…总是有的」
她想起那日箭雨纷纷、血溅当场的恐怖,娇躯不由得又是一阵轻颤。
莫俦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冷哼道:「哼!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惹下的滔天祸事,引来仇家,你又怎会身处险境?分明是他害你!这狗贼,心思歹毒,行事乖张,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见你倾国绝色,图你的身子罢了!」他越说越觉得西门庆救楚云是别有用心,心中妒火与恨意交织。
楚云见他目光凶狠,不敢再辩,只是默默垂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莫俦心头一软。
他强压下怒火,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云儿莫哭,是我不好,一时心急,说话重了些,吓着你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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