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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禀高踞马上,冷眼俯瞰下方瓮中之鳖。
「弓箭手!持续抛射!压制其阵!勿令其喘息!」驿站高墙及两侧屋脊上的弓箭手闻令,不再追求精准,改为向摩尼教圆阵上空进行覆盖性抛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杀伤力有限,却迫使教徒们必须时刻举盾防护,难以观察战局,更无法有效反击,士气与体力被持续消耗!
「王荀!」
「末将在!」
「枪阵稳步前压!刀牌手护住两翼!长枪攒刺!步步为营!挤压其地!」
「得令!」王荀枪尖前指:「枪阵!进一一刺!」
厢军枪阵,在刀牌手掩护下,前排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又迅速收回!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不断杀伤、制造混乱、压缩空间!
「噗嗤!噗嗤!」枪头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圆阵前排教徒不断倒下!
「刘正彦!」
「卑职在!」
「叠阵斜切!挤压其右!刀牌手抵近!长枪寻隙刺击!破其盾阵!!」
「遵命!」刘正彦沉稳应诺,手中令旗挥动!
「嘿!哈!」刀牌手齐声怒吼,顶着盾牌狠狠撞向摩尼教徒右侧的盾墙!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同时,後排长枪手抓住对方盾阵被撞开的瞬间缝隙,闪电般刺出数枪!
「啊!呃啊!」惨叫声中,右侧防线被撞开数个缺口,长枪顺势捅入,搅动扩大伤口!
剩下厢军见团练建功,也鼓起余勇,乱哄哄地挺着长枪往前乱捅,虽阵型散乱,攻击凌乱不成章法,甚至误伤同袍,但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嘈杂的叫喊,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将摩尼教徒左翼也逼得步步後退,阵脚更加松动!
整个摩尼教圆阵,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的核桃,在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杰身处核心,眼见悍卒如割草般倒下,圆阵摇摇欲坠。他俊朗面容因愤怒绝望扭曲,汗水混着血污浸透玄衣,紧贴贲张肌肉。
手中点方天画戟舞得泼风一般,挑飞数支刺来长枪,枪尖染血,朝着月台上那如山身影怒吼:「匹夫!倚多为胜!可敢与方某堂堂正正一战!」
王禀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如观笼中困兽,对咆哮充耳不闻:
「全力进击!刀牌手突入!长枪手刺击!弓手自由射杀残敌!」
最後的绞杀令,冰冷如铁。
「杀啊!」号令一下,众多刀牌手猛然发力前撞,撞开摇摇欲坠的盾牌,长枪手如林刺入!右侧刘正彦叠阵盾墙轰然前压,将缺口撕得更大,长枪毒蛇般钻入搅杀!
方杰被数支长枪同时逼住,左支右绌,趁其闪避格挡之机,狂吼一声:「随我撞开西头!」竞是不顾一切,带着最後几个亡命徒,以身为锤,朝着刘正彦阵型相对薄弱的一角,亡命撞去!是生是死,全看这最後一搏,踏着满地血泊,直扑王禀!
掌中那杆丈二方天画戟,戟尖寒星一点,月牙刃冷芒吞吐,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匹夫!纳命来!!」
如泰山压顶,直贯王禀心窝!
王禀端坐马上,须发在劲风中飞扬。
面对这绝杀一戟,他不闪不避!
就在戟尖离胸口尚有丈许,那狂暴的气劲已吹得他甲叶铮鸣之时一
「嘿!」
一声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
王禀那稳如山岳的双臂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掌中那柄伴随他半生、在西夏战场不知劈碎过多少铁鹞子重甲与盾牌的长柄开山巨斧,猛地扬起!斧刃宽阔如门板,斧背厚重如铁砧,斧柄粗逾儿臂,通体乌沉沉泛着暗哑的血光!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从对阵西夏和辽国重骑兵中锤链出的、最直接也最暴烈的破甲杀招!「呜一一!」巨斧带着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沉重风压,後发先至,迎着那刺来的戟尖,猛然一个「崩」字诀上撩!
「铛!!!!」
方杰只觉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巨力沿着戟杆汹涌传来!
这力量不像枪法那般刁钻旋转,却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轰击!
他双臂瞬间酸麻欲裂,那凝聚全身力道人马合一的突刺一戟,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斧硬生生向上崩开!戟尖擦着王禀头盔上的红缨掠过,黄骠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两步!
「嘶!」方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员将领的力量,竟如此稳重,为何从未听过说!
战马交错瞬间,方杰展现惊人韧性!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借着被崩开的势头,顺势一个回旋横扫!
沉重的戟杆带着呜咽的风声,拦腰斩向王禀!
这一式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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