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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也早注意到那蒙头之人,此刻更觉蹊跷,沉声问道:「此人为何头戴罩子?金殿之上,成何体统!摘了!」
侍立一旁的皇城司亲事官连忙躬身回禀:
「启奏陛下!臣等奉旨前往开封府大牢提人时,御史与府衙的人便说,此人也是西门天章大人的结义兄弟,新近捉拿回来,尚未来得及审问!之所以布罩遮面,他们称回来後依例揭下他头套查验时,此人竟失声高呼,自称……自称是皇子殿下!御史的人闻言,立时嗬斥,说他胡言乱语、冒犯天威,当场便是一顿拳脚棍棒,打得他口鼻喷血,复又用这黑布罩子将他头脸严严实实套了回去,塞了他口舌,再不许他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王葫却是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抢步上前,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自信,义愤填膺地奏道:「陛下!您听听!您听听!西门天章结交的这群狐朋狗党,非但是些杀人越货、通敌卖国的奸恶之徒,如今竟敢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亵渎天威,冒充天家血脉!此等十恶不赦的滔天逆罪,实乃亘古罕见!足见西门庆一党,早已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陛下,此獠不除,国无宁日啊!」
一群清流彼此一看,纷纷上奏。
「陛下!西门天章的结义兄弟竞敢冒出天潢贵胄?其心可诛!其党可灭!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根啊!陛下若不雷霆处置,何以正视听、安天下?」
「陛下明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冒充皇子,是何居心?西门天章分明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岂能解释?今日冒充皇子,明日岂不是要冒充陛下!」
「正是!正是!西门天章其义兄如此胆大妄为,横行无忌!可见平日行事就骄横跋扈,目无纲纪!此等罪行,绝非偶然!」
「陛下啊!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啊!」
这些清流们,有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大宋江山顷刻就要倾覆在西门天章一众结义朋党之手。更有人直接跪下叩首,涕泪横流,高呼为国除奸!
肃杀的寒意弥漫在雕梁画栋之间,仿佛连盘龙柱上的金漆都失去了光泽。
殿中央,大官人及其几位结义兄弟被一群冠冕堂皇的清流团团围住,唾沬横飞,千夫所指。「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其罪当诛!」
「结党营私,首鼠两端,寡廉鲜耻!」
「假冒皇子,图谋不轨,意在谋逆!」
罪名一个比一个骇人!
「陛下一一!!」只见一位年轻的言官,竞「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陛下严惩逆贼!」
「清君侧!正朝纲!」
「为国除奸!」
呼啦啦!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倒,殿内依附清流一脉的官员,无论品阶高低,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叩首声、请命声、怒斥声汇聚成一股滔天巨浪,带着正义的审判,带着要将西门天章等人彻底碾碎!风暴中心的大官人,却微微一笑,异常从容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极其稳定地伸了过去
「唰啦!」
那黑布头套,被大官人猛地一把扯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声音瞬间被抽离得乾乾净净。
偌大的金銮殿,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张原本俊逸非凡的面庞,如今青紫交加的淤痕遍布,依旧七分像似官家,只是几乎辨不出本来的风流倜傥。
口中被粗暴地塞着一团肮脏发臭的麻布,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从容气度?
那双充血的眼中,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当目光触及眼前一切,那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他拚命挣扎着被勒进皮肉的绳索,喉咙里发出委屈的「鸣呜呜」声。
三皇子郓王,赵楷!
死寂的深渊中,是无数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
官家一双龙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震惊得浑身僵硬如遭雷击,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阶下那个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逆贼」,那眉眼轮廓,那熟悉的惊恐眼神……这,这竟然是他的三子赵楷!
童贯这位权倾朝野、向来挺胸叠肚、气焰熏天的大宦官,那挺直的胸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塌陷佝偻下去。他张大了嘴巴,下巴松弛得像要掉下来,蟒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蔡京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云淡风轻,「腾」地从紫檀木椅上弹射而起!惊骇欲绝、难以置信!梁师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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