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这一眼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明晏惊在床上,原本泛白的脸色瞬间沁出一丝潮红,片刻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更为苍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人簌簌抬起睫毛,左耳上的红风莲耳坠跟着一晃,翻掌将一枚银鸦令递给他看,还朝他笑了笑:“哥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明晏:“……”
时浅观察着他的神色,不动声色地试探:“心浮气躁,气血两空……昨晚上除了喝酒,还干什么去了?”
明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时浅眉梢微扬,嗅着房间里奇妙的香气,小声道:“太子早上才走,你们做什么了?”
明晏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他说着话便准备起身,整个人还有些抖。
时浅殷勤上前,直接搀扶住了手腕,又是微笑:“哥哥小心,我来扶你吧。”
明晏眉头紧蹙,盯着那只修长的手,嫌弃地甩开。
时浅倒也无所谓,仍是一脸热情地看着他,转身又从架子上拿了衣服给他披上:“今天下雪,外面冷。”
“你烦不烦。”明晏一开口就带刺,“别和我套近乎。”
时浅淡淡瞥他:“多年不见了,不叙叙旧吗?”
“……”明晏冷笑了一下,那笑容显得格外嘲讽,“我以为你早就死了呢,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时浅垂着眼睛,神情略微黯淡:“让你失望了。”
明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抢过外氅披上,一把推开窗子通风透气,一时间复杂的思绪纷沓而至。
今日大雪,天色阴沉,寒风夹杂着雪粒簌簌而下。
明晏用银针挑了些烟丝在绿翡翠烟斗里点燃,白烟从唇边逸散,笼住他微微失神的面容,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时浅语气恭顺:“昨日冲撞公子,特来赔罪。”
明晏头也不回:“说人话。”
时浅乖乖改了说辞:“太子明年就要大婚了,你们还那样公然出双入对多不好,教王让我来盯着你,别惹事。”
明晏似乎笑了一下,他一身白衫,慢步走到院中的白梅树下。
时浅紧跟着他,这个白梅树下的病公子,和昨天踹他的疯酒鬼判若两人,反倒和记忆里那个颤抖的少年叠起了重影。
雪似乎又下大了一些,长久的沉默,长久到仿佛又走过了一次九年。
时浅看着他肩头的梅花瓣,蓦然想起来诏狱里天卦的那句谶言,自己的心底反而掀起了微妙的涟漪,轻声道:“白梅……你种的?”
明晏的睫毛垂下来,纤细柔长,嗤地笑了:“我来云华宫的时候这棵白梅树就已经在了。”
时浅又望着他,这张脸对他而言是有些生疏的:“你变了,十四岁单枪匹马救我的少年英雄,如今变得不人不鬼了。”
明晏猛地回身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踹得轻飘飘,时浅也躲得轻飘飘。
两人默契地互换了一下眼神,时浅笑了起来,仿佛又有了些许稚气未脱:“好哥哥,还是那个味,本尊无疑。”
明晏用烟斗抵住时浅的下巴,眼里带着失望:“你怎么有脸来见我?当年那般宁死不屈,一口咬死不肯认罪,到头来不还是当了别人的走狗,你身上也流着一半太曦的血,午夜梦回的时候,听得见那五万人的哭泣吗?”
时浅被烫得往后一缩:“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明晏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承了高韵的血脉,你就是罪人。”
时浅迎上他的视线:“我错在没死在白沙洲。”
明晏的声音有些嘶哑:“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活着就是最大的错!”
“对。”时浅竟然对他笑,“你救的我。”
明晏一时哑然。
“他们不知道,白沙洲一片混乱,他们不知道是你救了我。”时浅上前一步靠近他,不以为然,“我命如草芥,除了活着,其他什么都没有了,确实比死了还不如。”
这话似提醒,也似威胁。
时浅的嘴角慢慢溢出冷意,似乎已经从那场噩梦中挣脱出来:“你恨我有用吗?那年我才十一岁,我是能左右战局、还是能把持朝堂?当年万流不过五万兵马,是太曦软弱不敢反抗!你该恨太曦,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自己不争气,你才会沦落成质子。”
明晏的目光定在时浅的眼睛上,第一次仔仔细细,一寸不漏地真正看清这个人。
漆黑的眉毛,俊秀的脸庞,望着他眼睛的清澈明亮,眼尾被寒风冻出了一抹红晕。
时浅也第一次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和他说话:“当年太曦国库中空,正德帝发不出军饷,边陲拥兵自重根本不服他,他不敢出战,只能求和,但你上有哥哥下有弟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