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行动掀起的风暴，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席卷了新城的每一个角落。

    广播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但它带来的余波，却在人群中持续发酵。

    工业区的生产线上，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盖不住工人们压抑的议论。

    “听见没？赵强那个狗日的，被抓去劳改了！哈哈，活该！”一个胳膊上满是机油的壮汉，一边擦着汗，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工友说。

    “谁说不是呢！上个月新投奔过来的那批人，就是因为进城之后没给好处，差点被他饿死！天天让他们干最重的活，给最少的吃的，真不是个东西！”

    “还是林先生英明啊！这才回来几天？就把这些蛀虫全给揪出来了！”

    “可不是嘛，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咱们累死累活，有些人却油水多得往外冒。现在好了，天晴了！”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工厂、食堂、居民楼的每一个角落。

    绝大多数幸存者，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安宁。

    林先生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事实——新城的规矩，不容挑衅。

    那些曾经遭受过不公待遇的人，感觉心头压抑许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而那些曾经动过歪心思，或者正在动歪心思的人，则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这场大清洗不仅清理了垃圾，更重要的是，它重新树立了所有人的敬畏之心。

    ……

    林墨办公室。

    蜂后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林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关于新城农业区下一季度种植计划的报告。

    “都处理完了？”他头也没抬。

    “都处理完了。”蜂后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没有起伏，“二十七名主犯，全部收押，罪证已经同步公示。另外二百一十三名从犯，也都接到了处罚通知，正在移交岗位。”

    “审讯结果呢？”林墨翻过一页报告。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二十七个人，胆子太大了。

    他们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在动摇新城的根基。

    林墨不相信，这背后没有人指使。

    蜂后沉默了片刻。

    这个微小的停顿，让林墨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这个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怎么，问不出来？”

    “不。”蜂后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件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情，“恰恰相反，他们什么都说了。”

    “这些人不是什么硬骨头，我稍微用了点手段，别说幕后主使了，他们连三岁时偷看隔壁寡妇洗澡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幕后的人是谁？”

    蜂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先生，这就是问题所在。”

    “没有幕后主使。”

    “什么？”林墨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反复审讯了核心的几个人，包括那个李卫东和王海。”蜂后一字一句地汇报，“得到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没有人指使他们，也没有任何外部势力和他们接触。”

    蜂后看着林墨，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费解。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原因……非常单纯。”

    “单纯？”

    “是的。”蜂后语气艰涩地解释道，“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老人’，是‘功臣’。新城是他们看着建立起来的，他们理所当然应该享受一些特权。”

    “至于克扣新人，欺压弱小，在他们看来，更是天经地义。因为灾变前的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他们很单纯，单纯的又蠢又坏。”

    林墨：“……”

    他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墨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其他幸存者势力的渗透，想从内部瓦解新城。

    或许是某些野心家在暗中串联，企图夺权。

    甚至可能是某个被他忽略掉的敌人，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宣战。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没有阴谋。

    没有算计。

    就是单纯的，无可救药的，刻在骨子里的愚蠢和贪婪。

    他们冒着被处决的风险，干着动摇整个城市根基的勾当，不为颠覆，不为理想，就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私欲和病态的优越感。

    “哈。”

    林墨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