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新城内环。

    几辆宽敞的医疗中巴车停在楼下，发动机发出平稳的嗡鸣。

    几个穿着作训服的特勤大队老兵正扶着自己的老婆，小心翼翼地往车上走。

    赵大壮站在车门边，咧着一张大嘴，双手虚托着媳妇的胳膊，那模样比端着机枪还要紧张。

    “慢点，抬脚跨台阶。”赵大壮乐呵呵地交代，“去了特护中心好好歇着！那可是指挥官特批的福利待遇。里面有暖气，每天还有新鲜牛奶喝呢。”

    他媳妇是个身子骨偏瘦的女人，摸着刚显怀的肚子，拉着赵大壮的衣角有些舍不得。

    “大壮，那我进去了，你在外面自己顾着点自己。别一出任务就往前冲，现在你可是要当爹的人了。”

    “放心吧！”赵大壮拍着厚实的胸膛，把战术背心拍得啪啪作响，“我可是重装突击排的，扛着一百多斤的家伙事跑起来大气都不喘。你就在里面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旁边的医疗站护士拿着名单，催促着大家上车。

    没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福利产生怀疑。

    新城最近几个月物资充沛，指挥官对底下卖命的兄弟一向大方。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上面对前线将士的优待。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小区，朝着临时改造的特护中心开去。

    赵大壮和几个老兵站在原地挥手，直到车尾灯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勾肩搭背地往营房走。

    “指挥官真是个敞亮人！”一个老兵感慨。

    “可不嘛，我那口子以前在荒野上流浪，落了一身妇科病。这回进了特护中心，有专门的高级医生盯着，我这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这群在废土上砍丧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粗糙汉子，此刻聊起老婆孩子，满脸全是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

    天色微亮。

    指挥中心里，林墨一夜未眠，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景连头上的无菌帽都没来得及摘，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叠皱巴巴的化验报告。

    蜂后立刻迎上去，接过报告，只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林墨睁开眼，坐直身子。

    “说结果。”

    陈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实木桌面，嗓子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三百一十二个孕妇，连夜全部排查完毕。只要受孕时间超过四周的……”陈景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百分之百变异！”

    百分之百！

    这四个字砸下来，指挥中心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全他娘的是怪物！”陈景一拳捶在桌面上，眼圈通红，“两百八十个！那两百八十个孕期超过四周的胚胎，在机器扫描下，全长出了骨板和前爪！那些不足四周的虽然还没长出畸形器官，但细胞分裂速度已经完全失控，变异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不是个例。

    这是废土上无处不在的微量病毒，对人类基因传承的一次绝杀降维打击。

    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受孕，病毒就会顺着母体的营养通道长驱直入，直接篡改受精卵的基因序列。

    蜂后把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推到林墨面前。

    “老板，禁孕令刻不容缓。供水站那边我已经对接好了，第一批长效阻断药剂一个小时后就会混进全城的生活用水循环网里。”

    林墨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红的数据表。

    “防患于未然的事你去盯紧，别走漏半点风声。”林墨声音沉稳，直指核心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这三百多个已经怀上怪物的孕妇，到底怎么处理？”

    陈景狠狠薅了一把本就稀疏的头发。

    “老板，没法处理。”陈景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林墨眉头一拧。

    “什么叫没法处理？普通的引产做不了？哪怕是强行打胎呢！”

    陈景连连摇头，直接调出随身平板里的一段录像，推到林墨面前。

    “昨天半夜，我拿第一个确诊孕妇的羊水做了药物分离测试。”

    画面里是一个透明的培养皿。

    培养皿中央是一小团提取出来的变异胎儿细胞群。

    紧接着，一根滴管伸进去，滴入了一滴常规的大剂量堕胎药剂。

    按照常理，这种高浓度的药剂能迅速杀死胚胎细胞，让其自然枯萎剥落。

    但画面里的景象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变异细胞群在接触到堕胎药剂的瞬间，非但没有萎缩，反而像饿极了的野狼闻到血腥味，瞬间暴动起来。

    细胞体极速膨胀，外围长出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小肉须，疯狂吞噬周围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