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晦走到了神像前，停了下来。

    于北海站在他身后，抬起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望着顾晦的背影，眼神炽热。

    他不由屏住呼吸，默默等待。

    顾晦抬起手，咬破了食指，挤出了几滴鲜血，鲜血从指头伤口垂落，落在神像上面，正常情况，鲜血应该顺着神像外壳滑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殷红的血珠渗透进入神像，像是被神像吸收。

    “嗡！”

    顾晦听到了一声嗡鸣。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通过耳膜震动而来，而是在他的识海深处，在他的元神周遭响起。

    震荡！

    有无形的波纹扫过识海，牵引念头，影响元神，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涟漪。

    就像石头扔进了水潭。

    那一刻，顾晦有些恍惚，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神识有些模糊，整个人摇晃不已。

    于北海盯着顾晦，双手紧握，太过用力的缘故，指甲差点刺破了皮膜。

    福伯没了，他不是术士，无法让五行皓石吸收外界的能量，也就没办法让顾晦修炼，在他看来，现在的顾晦仍然是半成品，若是去参加武道考核，难以争夺前十，成不了秀才。

    现在的他，体内蕴藏的灵力应该也不多。

    毕竟，五行皓石的能量虽然凶暴，通过蝶变之法吸收进入体内所能转换的灵力其实也不多，而自己要通过蝶变之法的后续从顾晦的体内吸收灵力，还要打一点折扣。

    现在，若是收割顾晦这个半成品。

    对方的灵力没有夹杂青帝气息，自己想要借机摆脱秦广王祭品这件事就无从谈起。

    勉强吸收了顾晦的灵力，也就多活几岁而已！

    没有意义！

    “哎！”

    于北海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大黑天神像是他的珍藏，准备突破到先天之后用来吸收混沌海的能量增强自己的先天真气所用，再是舍不得，现在也不得不拿出来让顾晦进步。

    若是计划失败？

    他不敢想象！

    顾晦知道自己是于北海的工具，是他用来寄存灵力的容器。

    不管是这神像，还是五行皓石，于北海都没有直接接触来吞噬能量，只能通过所谓的试功弟子来存储，这些试功弟子都是易碎品，存储不了多少灵力就要崩溃。

    所以，死的人很多！

    自己若是没有面板，应该也是那些试功弟子的下场！

    不过，面板能够推演完善功法，能够屏蔽异种能量的污染，再加上观想了罗睺神意，阴差阳错，达到了天品淬体功法的层次，也就让于北海误认为是噬灵之体。

    一种能完美的吞噬能量转换灵力却不被异种能量侵蚀污染的体质！

    不过，顾晦自己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噬灵之体，之所以不受异种能量污染，是面板屏蔽了那些能量，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面板吞噬了异种能量。

    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面板存储。

    这个随自己从前世蓝星来到这个世界的面板，就像是一个系统，有着许多存储空间。

    顾晦不想被异种能量污染。

    面板得到指令，也就吞噬了异种能量。

    如果，顾晦不需要屏蔽异种能量呢？

    面板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做法？

    “感觉到了没？”

    身后，于北海在颤声问道。

    恍恍惚惚中，顾晦的元神有一部分貌似出窍，来到了一个透明的通道之中，他的元神进入之后，通道也就旋转了起来，变得五彩斑斓，色泽各异。

    就像是一个旋转的万花筒。

    一瞬间，元神穿透了通道，出现在一片貌似泥潭沼泽的无边无际的海洋里面。

    晦涩，枯燥，荒凉，死寂……

    然而，当顾晦的那部分元神进入之后，就像搅动了风云，海洋动了起来，有无限生机旋转。

    突然间，有无数漩涡出现。

    最近的一个漩涡拉扯着顾晦的元神，想要把他拉进去，元神来到了漩涡边缘，他清楚地感知到漩涡里面的情况，无穷无尽的黑，比世间所有的黑暗浓缩起来都还要黑暗的黑！

    黑暗是漩涡的本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于北海的声音。

    在顾晦的识海内，还有一部分元神存在。

    感觉到了没？

    是感觉到了混沌海？

    还是感觉到了这个黑暗的漩涡？

    漩涡旋转如黑洞，想要把顾晦的元神拉进去，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顾晦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漩涡的黑暗世界就是那个大黑天？

    于北海说得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