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体抬下去,照例烧了。”
皇帝丢下这句话,兰琉斯瘫软在地上,努力用手指触碰女人破碎的颅骨碎片,他犹如亦被拔去了舌头,艰难地、嘶哑地发出一声:“母亲。”
*
兰琉斯被押送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地牢内,这个地牢就位于御云塔的下方。
奇怪的是,地牢里面已经关押了不少人,那些人长相都很类似,他们都有着绸缎般的头发和姣好的面容。
兰琉斯是单独一间牢房,但他进了牢房后,对面关押的所有人便都围到了栏杆前,有的人放声尖叫,有的人朝他吐口水,还有的人则哈哈大笑,他们嘀咕着,谩骂着:“他怎么进来了?这个恶魔!他怎么进来了?”
“他把我们抓进来,结果自己也进牢房了!”
“伟大的首席骑士!现在不过是个遍体鳞伤的阶下囚!”
“天哪!哈哈,难道陛下也要吸他的血吗?”
青年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他神情麻木,始终低垂着头颅。
杜瓶静静地坠在兰琉斯的耳边,她没办法安慰他,也知道,什么话语都无法安慰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正沉浸在绝望的丧母之痛中。
她完全想错了,死的那个人不可能是伊德琳,兰琉斯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利用自己,控制自己的女人当成自己的母亲?
死的那个人,是托薇尔,曾给兰琉斯带来唯一温情的人,他视她为真正的母亲。
所以他才要杀了皇帝,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要回到圣都,他要报仇,他要把罗尔碎尸万段。
可……伊德琳和罗尔联手的话,兰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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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要打败他们二人几乎不可能,他要怎么做才能杀死皇帝呢?
就这样,兰琉斯在牢里发呆了两日,每天不吃不喝,消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了。
杜瓶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他会刺杀皇帝,他会去安戈市找她,可看到他这样消沉无力,心中依然隐隐发疼,她知道他过得不好,可从来不知道他面对了这么多……
一个被培养长大的实验品,一件被亲生父母操控的兵器,一个沉沦在血雨腥风中的孩子,他竟也茁壮地长大了,独自面对着一切,成长为一个真诚善良的人,而没有步入自己父母的后尘。
虽然她仍不知道他是什么改变了他的观念,又是什么令他突然醒悟,从沉沦中拔出,开始试图改变自己堕落的命运。
关于兰琉斯,关于这个她最亲密的男人,实在有太多迷雾将他笼罩了。
“嘿,首席骑士!”
某个静谧的深夜,对面的囚犯基本都入眠了,只有一个笑容诡异的少女趴在栏杆间,她朝他招手,“我知道,你是不是想杀皇帝?”
兰琉斯蓦然抬头。
“我有刻灵之血,我读得懂别人的心,我以前就干这事儿,要不是你把我抓走了。”她咧着嘴角,嘿嘿笑着,“我可以告诉你一条很有用的线索,条件是——”
“什么都可以。”兰琉斯急促地呼吸着,“告诉我。”
“把我们放走,让我们离开。”
少女笑着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但现在,兰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