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医药公司的休息室里，空气闷得像一块湿海绵，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挤出水来。

    许峰斜倚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他指尖灵巧地转着，始终没有点燃。他对面，刚才在典礼上闹事最凶的两个男人，此时像两只落败的公鸡，被沈天宇按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许峰语气平静，没有波澜。这种平静，反而让人心里发紧。

    刀疤男脖子一梗，强装镇定：“我们是普通消费者！你们的药有问题，还不让人说了吗？”

    许峰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让两人身体一抖。

    “普通消费者？”许峰勾唇笑了，带着些嘲弄，“普通消费者会提前半个月收到大笔转账？还正好在我开业典礼上发病？症状比教科书还标准。你以为我是傻子，还是觉得自己演技一流？”

    刀疤男脸色发白，眼神游移：“你……你瞎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听不懂没关系。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沈天宇，报警了吗？”

    沈天宇冷冷道：“已经联系了洛警官，她马上到。”

    警察两个字刚出口，旁边瘦弱男人就抖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

    许峰微微一笑，把两人的反应收进眼底。他低声凑到刀疤男耳边：“你们拿了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为了这点钱，把牢底坐穿，值吗？商业诽谤、寻衅滋事，数额大了，三五年跑不了。你们的老板在外面快活，你们在里面捡肥皂，到底划算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他们混这一行为的就是钱，可真要搭上自由，谁都不愿意。

    刀疤男还想嘴硬，瘦弱男人已经扛不住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里全是恐惧。

    许峰不再理刀疤男，转而看向瘦弱男人，语气缓和些：“想清楚了吗？现在坦白，你是从犯。等警察来了，性质变了。我还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瘦弱男人终于崩溃，瘫坐在地，带着哭腔喊：“我说！我说！大哥，不关我事，都是他找的我，钱也是他分的！”

    说着，他指向刀疤男，毫不犹豫出卖了同伙。

    刀疤男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你他妈胡说！拿钱的时候你可乐了！”

    瘦弱男人被噎住，咬牙补充：“我有证据！我怕他们翻脸不认人，和他们接头时偷偷录了音！”

    这话一出，不只是刀疤男，连许峰和沈天宇都愣住了。

    许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录音在哪？”

    瘦弱男人连忙拿出一部旧手机，手指发抖，解锁，点开音频。

    手机里传出一段嘈杂的对话。

    “……事情办干净点，在典礼上闹，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名声搞臭！”一个阴沉男声。

    “放心吧陆总，我们是专业的。”刀疤男的声音。

    “事成后尾款立刻到账。记住，咬死了是药出问题，别说别的！”

    许峰捕捉到“陆总”二字，目光扫向沈天宇。

    沈天宇低声道：“恒宇公司的陆羽。”

    许峰嘴角泛起冷笑。果然，这些老对头已经坐不住了。

    “很好。”许峰接过手机，对瘦弱男人点头，“你做了聪明选择。”

    他转身对沈天宇说：“走，出去，让大家看看真相。”

    ……

    典礼现场气氛诡异，宾客们低声议论，媒体举着镜头，场面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恒宇公司陆羽站在人群中，嘴角含着淡淡笑意。他觉得，许峰这次绝无翻身余地。只要“吃死人”这顶帽子扣下来，秋雨医药就再难立足。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许峰带着微笑，步伐从容地回到主席台。沈天宇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手机。

    全场目光聚集。

    许峰拿起话筒，声音清亮：“让各位久等了。刚才发生些小插曲，现在，大家一起来看看真相。”

    他递眼色给沈天宇。

    沈天宇把手机连上音响和投影设备。

    大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半个月前的五十万款项，打进了刚才那位“患者”的账户。

    “请大家看，有哪个公司会提前半个月打钱给患者，让对方买自家药？”许峰语气平淡。

    台下顿时哗然。

    陆羽脸色一僵，强作镇定。单凭转账，还不够致命。

    许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一笑：“当然，还有更有趣的。”

    沈天宇点下播放键。

    音响里，阴沉男声再次响起：“……事情办干净点，在典礼上闹，动静越大越好……”

    陆羽瞳孔猛地收缩，身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