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我在枕头里藏了一本手札。我母亲因此而死，我阿姐为此卖身为妾，我父亲大字不识，将这份手札藏起数十年。”

    “前朝崇山郑家一案，有冤，我阿姊，是...郑家遗孤，郯柏，替我...翻案。”

    轩娘倒在他怀里，说话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手指却仍攥紧了他的衣：“郯柏...我救了你，一定帮我。”

    柳轩望着低矮的房梁，心中有些感慨，她父亲母亲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就这样吐露给了几面之缘的人。

    “我一个落魄的残废，如何能帮你？”郯柏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相信你。”

    他不是一般的人。

    世人尽知郯承雪，无人识她柳轩娘。

    轩娘救了他两次，倒不是协恩图报，只是她觉有人要记得姊姊，独自背负这一件事情实在是有些疲累，这个青年心里有了牵挂的事情，许是也不会那样丧气了。

    这多难啊，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达成的。

    郯柏觉得他脑中弦在颤动，发出嗡鸣，手上的濡湿感越来越重，鼻尖的血腥味亦是浓郁起来。

    好霸道的小娘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便托付给别人去做，这样她就能了无遗憾了么？

    “你不会死的。”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说出这种话。

    她想得倒是好。

    “你要信我，我是有信用的。”

    他是郯柏，算无不应的郯承雪。

    青年蓦地笑了，只有有把握的事情才说出口，这般才会有信用，他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郯柏苍白修长的手捂住女人的伤口，血混顺着他青色的血管浸湿他的衣袖。

    见他这般笃定，轩娘有些心虚地马上转移话题，开口声音亦是低低的，像是呓语。

    “我还想听你...你叫我一声姐姐...”她看着郯柏，眼里幽幽有光。

    郯柏不知道这一刻的恐慌是因为什么，明明他自己被打断腿丢到源水边的未曾有这般感觉。

    他从来都没有泪的，现在也哭不出来，只是将心口的衣衫纂成一团，一时间难过到呼吸都觉得困难。

    半晌未有听到回应，柳轩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轩姐姐。”

    却见郯柏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旁的神色，痛恨和惊惶混在一处，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