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你困在煞界多少年了？”

    “你一个人折腾了这么久，折腾出什么名堂了？难道你没发现，只有我才是变数吗？”

    “告诉你，有我的帮助，你或许还能走出此方世界。”

    “但没我的帮助……”

    顾长歌笑了笑。

    那笑里头带着三分笃定七分拿捏。

    “你就永远在这个世界轮回沉沦吧。”

    “死一回，轮回一回。”

    “死一回，轮回一回。”

    “死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到最后忘记仇恨！”

    他往后退了一步。

    抱着胳膊。

    转过身去。

    背对着霜飞燕。

    以退为进。

    那背影笔挺。

    肩宽腰窄。

    煞气期外门弟子的灰布短褐，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的味道。

    “我是要双修变强，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你该不会真以为，魔门遍地人材，会缺女人吧？”

    窗外漏进来的阴风冷得刺骨。

    吹得洞府里的残灯晃了晃。

    灯影在石壁上摇来摇去。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霜飞燕盯着顾长歌那双深不见底的背影，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明明修为波动可怜。

    只是个煞气期的外门弟子。

    可方才拆自己招式的时候那股子从容劲儿。

    比自己在煞界见过的任何一个大宗师都稳。

    他轻松破掉自己练了数百年的杀招。

    他一口道破自己藏了几百年的身份。

    他还知道仙帝传承。

    还知道天霜皇族的血仇。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心底那道防线。

    终究是一点一点塌了。

    霜飞燕垂下头。

    她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

    她真不想死。

    她死了一回了。

    死腻了。

    她想活着。

    她想报仇。

    她想修成仙帝。

    她想风风光光地走出这煞界。

    回去把那些害她天霜皇族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最后她抬起通红的眸子。

    缓缓站起来。

    上前一步。

    主动伸手抱住了顾长歌的背脊。

    那怀抱有点凉。

    她附在顾长歌耳边，轻声道：

    “阴阳大乐赋的功法有问题，你知道吗？”

    那声音软糯好听得很。

    跟方才喊打喊杀那个霜飞燕简直不是一个人。

    “当然知道。”

    顾长歌语气轻描淡写。

    心里头却松了口气。

    心说可算把这姑奶奶拿下了。

    “放心，以我的见识，早就知道如何修改正确的双修之法。”

    霜飞燕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眼睛红红的。

    可那红里头带着光：

    “你当真知道？”

    顾长歌转过身来，跟她面对面站着。

    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暧昧起来。

    “合欢殿那套功法我看过练过，所以一练就知道不对劲。”

    “那口诀前半截没问题，后半截全是抽人元气的路子。”

    “抽完了不给补，抽谁谁死。”

    经过提点的霜飞燕恍然大悟。

    “我琢磨了一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就是想不明白缺在哪儿，原来是这样！”

    “没错！”

    顾长歌颔首。

    “那功法本来就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把‘阴阳互济’那一段整个给删了，只留了‘采补’那一半。”

    “你一个皇族出身，从小受的是正经修炼的路子。”

    “乍一练这歪门邪道，能练明白才怪。”

    顾长歌没多废话。

    张嘴就把修改后的阴阳大乐念念了出来。

    他念得抑扬顿挫。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原本合欢殿传下来的那版口诀。

    只能单向抽取元阳。

    抽完了还不给补。

    抽谁谁死。

    苏媚娘手底下的那些师弟们就是这么死的。

    那帮合欢殿的师姐师妹也是这么干的。

    一个个把自己修成了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