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勒，黎明宫。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将整个书记官办公室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祥和的早晨，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经济发展委员会的执行书记，克洛克达尔，正站在奥古修斯的办公桌前。

    他那张总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凝重如铁。

    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从世界经济新闻社传来的加急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的像素并不高，但那烧得只剩下骨架的船身、漂浮在海面上无法辨认的焦黑尸体，以及一面被鲜血染红、撕裂过半的“黎明之旗”，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每一个刻法勒人的眼中。

    标题用最大号的字体，冰冷地宣告着事实——《和之国新任大名黑炭烈强硬表态，击沉所有刻法勒商船！》

    “这是……真的？”

    奥古修斯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似乎对克洛克达尔带来的消息漠不关心。

    但克洛克达尔却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千真万确。”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沙哑，“和之国新上任的大名，黑炭烈，在清除了赤鞘九侠的残余势力后，第一时间就向世界政府纳上了投名状。”

    “他不仅单方面撕毁了与我们所有的海楼石贸易协定，还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根据我们安插在和之国的眼线回报，这只是第一批，后续所有试图靠近和之国海域的我国商船，都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奥古修斯依旧没有抬头。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起桌上的钢笔，准备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五老星呢？他们是什么反应？”

    “赞许。”克洛克达尔吐出这两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道里，五老星盛赞了黑炭烈的‘果决’与‘忠诚’，并称这是世界政府与刻法勒长达十年的交锋中，取得的‘第一次伟大胜利’。”

    “胜利？”

    奥古修斯重复着这个词，手中的钢笔停在了纸面上。

    “是的，胜利。”克洛克达尔继续说道，“更可笑的是，这一举动虽然得到了世界政府的赞许，却遭到了其余几乎所有加盟国的强烈反对。我们的商品已经渗透到了伟大航路的每一个角落，一旦我们的商船停止航行，他们的经济会在一个月内彻底崩盘。”

    “为此，十几个国家的国王联名上书，请求世界政府出面调停。但五老星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会命令财政部加大贝利的印刷量，为那些遭受损失的国家提供‘经济援助’。”

    用废纸一样的贝利，去填补实体经济崩溃的窟窿。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无知。

    克洛克达尔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待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

    他很好奇，这位一手缔造了刻法勒，甚至敢于向世界政府宣战的书记官，在面对这种赤裸裸的、针对平民的屠杀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终于，奥古修斯动了。

    他手中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在他无意识收紧的指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钢笔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漆黑的墨水溅射而出，染黑了他面前那份关于《刻法勒未来十年教育发展规划》的文件，如同无法洗刷的血迹。

    奥古修斯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但克洛克达尔却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做错了什么？”

    奥古修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不是刻法勒的军人，不是统战局的特工，甚至不是政务委员会的官员。”

    “他们只是一群依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去养家糊口的船工、水手和商人。他们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将刻法勒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也带回人民需要的物资。”

    “他们……做错了什么？就要遭到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斤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克洛克达尔的心头。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看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本以为奥古修斯会暴怒，会立刻下令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