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箱子，她出于好奇打开了一个。

    发现里面满满当当装得全是珠宝！

    火彩明艳，夺目耀眼。

    半个手掌大的珍珠直接从珠宝小山上掉了下来，沉甸甸砸进泥沙里。

    苏半烟当时都看傻了。

    ……这样的箱子沙滩上有一排！一排！！

    视线恍惚间，苏半烟仿佛看见这一个个木箱子变成了一座座豪华别墅。

    这些木箱子像是从沉船点打捞上的宝藏，箱子外表有苔藓，还有磕损，每个都不一样。

    苏半烟回过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是他！是那条人鱼！

    这一世她都没有见过人鱼，却一来海边就遇到这种奇异景象——

    难道人鱼也重生了？！

    苏半烟怎能不怕？她恨不得掉头就走，回去把碰过箱子的手洗上五六七八遍！

    可是。

    陆淮交给她的工作她没完成，会给陆淮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苏半烟这才强忍恐惧与厌恶，接近了在海边待了很久的岁星。

    脱下工作服的岁星穿着简单，简单T恤加浅色短裤，长发披散，身上没有其他首饰。

    远远看见她坐在岩石上，海风一阵一阵拂过她的黑发，自然到哪怕她此刻跃入海中、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化作鱼尾，也不会让人觉得惊讶。

    苏半烟不是第一次因为容貌自惭形秽。

    她不喜欢直视岁星。

    种种因果加在一起，导致她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跟岁星讲话。

    “……”

    听出苏半烟的急躁，岁星顿了顿，她温声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那些东西真的别带回研究所了。”苏半烟重重踢走脚边的贝壳。

    岁星换了个话题：“陆所长有提到找我什么事吗？”

    苏半烟咬唇，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不能说？好吧，没关系。”岁星迟疑，“除了陆所长还有别人……”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给陆淮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苏半烟深吸一口气，像是忍无可忍了：“不用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岁星愣了下：“我没……”

    “走吧，他应该等急了。”

    苏半烟只想快点远离海边。

    她拼命忽略将陆淮白月光甩在身后的那一点点痛快感。

    岁星刚回研究所，就被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请到一间密室里。

    手机和其他智能设备统统被没收。

    这间密室比审讯室好不了多少，连个椅子都没有。

    灯光昏暗，天花板上的那枚红点格外显眼。

    监控器。

    岁星垂眸抚平肩头褶皱，密室里只能听见平缓且轻微的呼吸声。

    她没有着急。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监控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岁星博士。”

    对方开门见山：“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人鱼的下落了吗？”

    岁星：“我要见陆淮。”

    伊藤冷笑几声：“没有陆淮的准许，我敢把你关在这里？”

    岁星不说话了。

    “你跟人鱼一定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你每天去海边就是为了见它对吧？你获得了它的血液吗？还是你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人鱼的兴趣？……”

    伊藤越说越兴奋，监控器甚至还传来拍桌的声音——

    很重的好几声，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

    “人鱼究竟在哪里？！哪怕你给我两张照片，我也可以暂时把你放出去！”

    ‘暂时’。

    岁星抬眸，漂亮的桃花眼轻轻注视着监控器上的红点。

    她唇瓣微动：

    “无可奉告。”

    头顶的灯光瞬间熄灭，无尽的黑暗像暴雨一样无所顾忌地砸下来，将单薄的身影吞没。

    黑暗中，连监控器上的红光都不明显，似有若无，像是幻觉。

    在研究所里，只有实验体会以这种方式对待。

    剥夺尊严、夺去自由，静静在黑暗里崩溃绝望，然后被逼出各种他们想看见、甚至期待的反应记录下来。

    岁星摸索着地板盘腿坐了下来。

    …

    看着监控器的人不止伊藤一个。

    陆淮也在。

    他沉默望着屏幕中动也不动的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苏半烟注意到这点，她轻声离开监控室，回到办公室泡了杯热茶——

    等她回来，陆淮已经不在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里的人换了几个姿势，但精神状态不像受了影响。

    她既没求饶也没试探着四处行走，更没有呼喊伊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