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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撇清、切割自保,还要让火烧旺点?这不是自焚吗!

    林颂没有解释:“当前第一要务是确保厂里的生产秩序绝对不能乱,安抚好厂里的干部职工,不要自乱阵脚。”

    杜方领命后,脑子里一团乱麻地走出了林颂的办公室,反复咀嚼着林颂那句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林颂的意图,但看着她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心里又莫名地安定了几分,甚至隐隐觉得,林颂此举必有深意。

    办公室内,林颂独自坐着,指尖在桌面上留下规律而轻缓的敲击声。

    她心里清楚,这场围绕第一钢铁厂的争论,绝非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当前意识形态领域激烈交锋的一个缩影。

    强行压制或匆忙寻找替罪羊来息事宁人,只会显得心虚气短,甚至可能正落入对手设好的舆论陷阱和政治圈套。

    有时候,让矛盾充分暴露,让各种观点激烈碰撞,反而能更清晰地揭示问题的本质,也更能检验出谁是坚定的改革支持者,谁是别有用心的搅局者。

    林颂去见了陆文龙。

    “部长,我的想法是,既然有些人习惯于躲在暗处放冷箭,那我们不如把他们请到阳光下来。

    “让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观点都亮出来。不仅要邀请持批判意见的理论界人士,也要广泛邀请支持改革、深入了解实际情况的经济学家、管理学者。

    “真理不怕辩论。我们第一钢铁厂,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身先士卒,闯一闯这个理论争论的‘禁区’,为改革正名,为实践探路。”

    陆文龙听完,缓缓开口:“林颂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他的语气听不出明显的倾向性。

    林颂心下微微一紧,有点摸不清楚陆文龙的真实态度,是赞同还是认为她过于冒进?

    第117章

    陆文龙最后同意了。

    堵不如疏, 藏不如亮。与其让他们在下面煽风点火,搞得人心惶惶,不如让大家都上台唱一唱, 是骡子是马, 拉出来遛遛!

    但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文龙同志,第一钢铁厂的问题, 说到底是一个企业内部管理改革的探索, 现在舆论有些反应,我们完全可以内部沟通, 加强引导,或者让厂里自己做个检讨。你这样大张旗鼓地要搞研讨会, 把理论界的人都扯进来, 等于把局部问题放大成了全局性、方向性的争论!你想过没有, 万一研讨会上控制不住局面, 各种极端观点都冒出来, 争论升级,到时候怎么收场?这个责任谁来负?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认为需要再慎重考虑。”

    陆文龙态度诚恳,但立场坚定:“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正是因为没有定论, 才更需要讨论。如果我们一味回避争论,反而会让一些模糊认识甚至错误观点大行其道, 让不明就里的人们误以为我们理亏、我们坚持的道路错了。我认为, 这不是草率, 这是在争夺话语权,是在为改革正名。”

    对方顿了顿,点出了最核心的顾虑:“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澄清是非。但问题是, 现在国家对于资本的属性、对于市场机制在社会主义经济中到底应该发挥多大作用、边界在哪里,这些根本性的理论问题,上面也还在探索,没有形成统一的、明确的结论啊。你这个研讨会一开,等于是把内部还在摸索、甚至存在分歧的东西,一下子捅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来争论,这会不会引发更大的思想混乱?”

    这些反对意见并非全无道理,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担忧。

    一时间,局势陷入了僵持。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曲经,此时正与他的好友顾章在咖啡馆聊天。

    曲经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里难掩兴奋与一种自我赋予的使命感:“看到了吗?那篇文章引起的反响,比我预想的还要剧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很多人心里其实都憋着一股气,对现状不满,只是长期以来缺乏表达的勇气和渠道!我们不过是把大家不敢说的话,用理论的形式表达了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我们这片土地,太需要真正的启蒙了。你看看西方,自由、平等、博爱,那才是人类文明应该追求的主旨!”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我们这里呢?真正的思想自由在哪里?独立的批判精神在哪里?连对一个管理模式提出一点基于学理的批评,都能引起如此巨大的恐慌和压制,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曲经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这说明他们内心是虚弱的,是害怕真理的。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打破这种思想的牢笼,让人们看到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更符合人性、更尊重个体自由和权利的可能性!哪怕我的声音此刻还很微弱,如同旷野中的呼喊,但我相信,只要坚持,总能唤醒一些沉睡的灵魂。”

    顾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听完好友这番充满激情的长篇大论,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调侃意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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