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九抱着被劈断的木椅子，准备出门：“洛洛，我出去一下。”

    沈洛见赶紧飘过来，紧紧跟着他：“你要去哪儿呀相九？”

    “烧水。”相九说，“这些木头不能浪费了，正好可以当柴。”

    寨子里没通自来水，也没有电，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

    “哦哦，那我跟你一起去……”

    从卧室出来，下一段窄小的木质楼梯，才能到一楼，推开门，外面连着十米见方的露天平台。这里原本是一块山崖，现在边缘叫高高低低的木桩围了起来。

    “秋天的时候，这里就是晒场，”相九说，“很好看，除了晾稻谷，还有辣椒、玉米。每次晒完玉米，身上都要痒好几天……当心脚下，这里有台阶。”

    他伸过手来要扶，沈洛见从容地越了过去，骄傲道：“我用飘的。”

    相九笑了半声，又接着说：“说起来玉米，种子还是乌灵姨从镇上带回来的。乌灵姨……就是你今天见到那个守在棺材边不走的人，棺材里是她爱人。”

    沈洛见“啊”了一声，忽然心里头有些堵。

    相九一手提着风灯，一手抱着碎椅子在前面走。沈洛见飘过去问他：“嗯，她，我是说乌灵姨经常去镇上吗？”

    “唔……也不是经常，这里最经常去镇上的是我，毕竟我在镇上上学，”相九一边堆放着木柴，一边说，“但她确实是寨子里第一个去镇上的人，也在镇上认识了她的爱人。”

    沈洛见寻摸了一块地方坐下，看他在露台中心空地堆放木柴，引燃火焰。

    看着星星点点的火苗，相九继续说：“乌灵姨在巫术上很有天份，当时女母想让她接我阿嬷的班，当下一任族巫。不过当族巫的话，一辈子都不能结婚。所以她带回来一个外来人，还非要娶他，让女母发了很大的火。”

    沈洛见有些茫然地问：“族巫？”

    “嗯，我们族里定期会搞一些封建迷信活动。”

    沈洛见扯了扯嘴角，继续问：“所以她还是结了婚，阿嬷……我是说你阿嬷当族巫当到了现在。”

    相九不介意他跟自己一起叫“阿嬷”，笑了笑，点头：“是的，有天分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出现，特别是乌灵姨那样的天分。阿嬷说，论这方面的天赋，寨子里乌灵姨第一，我只能算是第二。”

    “那你会接你阿嬷的班，当族巫吗？”

    相九看着他，很想说一句，他也是想结婚的。

    而且想和洛洛结婚。

    就算外界的法律不允许也没关系。

    就算法律允许，他们俩一个黑户，一个销户，也办不了结婚证……所以在族里办婚礼他就很满意了。

    他怕吓着小猫，摇摇头说：“族巫传女不传男。”

    这倒是实话。

    沈洛见松了口气，又有点奇怪于自己的反应。他木木说了句：“挺好的……”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紧紧闭上嘴。

    万一相九就是想当族巫呢？

    “我也觉得挺好的。”相九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洛，你看着点儿火，我去打点儿水来烧。”

    火势渐大，沈洛见在火堆旁边坐好，看着火舌跳跃，忍不住伸出手去，好像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他努力想啊想，想要用想象骗过自己的感官，可周身还是发冷。

    沈洛见

    怔怔出神间，眼前跳跃的火焰瞬息冲到了一人多高，凝成了一具庞大的人影，组成五官的火焰还在扭曲着，尚未完全聚拢，孔隙间发出尖锐的啸叫：“找——到——了——”

    沈洛见：“啊啊啊啊！”

    他被吓得一下飘出去很远，变回了猫，紧紧贴着露台边缘的木桩，弓着背哈气。

    相九刚提着水壶过来，几步上去一扬，直接浇灭了火焰。

    滋……滋……

    那段焦黑的木炭冒出了一阵青烟，似乎在空中凝聚成不甘的五官，随即被风吹得变形，彻底消失。

    相九不爽地啧了一声。

    追这么紧，是生怕吓不坏小猫吗？

    他看向沈洛见，猫还在炸毛，整只猫应激得就像是海胆一样，他伸手过去，果然挨了一爪子。

    相九丝毫不在意，直接把他抱起来，摸着沈洛见软绒绒的脑袋顺毛：“有阿嬷在，山灵不敢用真身进寨子，它抢不走你的。洛洛，别太担心。”

    沈洛见惊魂未定，在他怀里变回人形，脸埋进他肩窝里一个劲儿地发抖。

    从来都是洛洛吓别人的，还没有谁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相九托着他的腿，把他更往上抱了抱，不停地亲着哄。

    “没事的，没事的洛洛……”

    “唔……”

    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相九以为是山灵又要来，捂住小洛的脑袋皱着眉回头看去，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