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七天后出发。这几天你去趟藏书阁，找一部叫《碎虚指》的术法。结丹之后你原来的功法威力跟不上，得换个新的。《碎虚指》是专门破幻术和空间禁制的，一共三层，你先学第一层，够你在蜃楼城里用了。”

    “《碎虚指》？我好像在筑基期的术法目录里没看到过这个名字。”

    “因为它不是筑基期的术法。”院首说，“是金丹期的。而且它不是摘星峰的本门功法，是我年轻时在南海的一处遗迹里找到的。整个摘星峰修过这套术法的人，加上你，一共三个。”

    李青心头一跳：“另外两个是？”

    “一个是我，一个是陈长老。”院首的语气很平淡，“陈长老只学了第一层，我学了两层。第三层太难，需要一种叫‘虚空感应’的天赋，我没有，所以学不了。”

    “那您觉得我能学得了第三层吗？”

    院首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在魔域碎片里待了三年，天天跟空间裂缝和幻境打交道。如果你都没有虚空感应，那整个摘星峰就没人有了。”

    他说完这句话，朝李青摆了摆手：“去吧。七天时间，把《碎虚指》第一层学到能用的程度，时间很紧，别浪费在跟我这个老头子聊天上。”

    李青朝院首行了一礼，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听到院首在后面说了一句：“对了。”

    李青回头。

    “到了南海，如果有机会遇到一个叫‘秦无衣’的人，不要跟他动手。”

    “秦无衣？”

    “南海散修联盟的副盟主，元婴初期。”院首说，“三十年前我在南海跟他打过一架，打了三天三夜，谁也没赢谁。那人的功法极其诡异，能把你的攻击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你遇到他，跑就对了，别想着打。”

    “弟子记住了。”

    院首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去面对着镜湖。东方天际的那一线白光越来越亮，把他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深色的剪影，孤独而沉稳，像是一座刻在山崖上的石像。

    李青快步离开了镜湖。他没有回医庐，而是直接去了摘星峰的藏书阁。

    摘星峰的藏书阁建在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层的石楼，外面爬满了青藤，看起来不起眼，但楼内布了三层禁制，没有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根本进不去。

    李青用院首给他的玉牌解开了禁制，推门进去。一楼的大厅里摆着几十排书架，架子上全是筑基期及以下的功法、术法、杂记和地方志。几个正在翻阅典籍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进来，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没有人认出他是谁。

    他径直上了二楼。二楼的藏书比一楼少得多，只有七八个书架，但每一本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功法。二楼没有其他弟子，只有一个老者坐在角落的桌子后面打盹。

    李青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者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落在李青身上：“新面孔。”

    “弟子李青，奉院首之命来取《碎虚指》。”

    老者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他盯着李青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转身走进身后的书架之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回来。

    册子是黑色的封皮，没有书名，只有封面上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奇怪的符文，像是一根手指点碎了什么东西。李青伸手去接，老者却没有立刻松手。

    “院首让你学的？”

    “是。”

    “那就不劝你了。”老者松了手，重新坐下来，把两只眼睛都闭上了，“《碎虚指》不好学。学会了好用，学不会伤身。你自求多福。”

    李青道了谢，拿着册子下了楼。他没有回医庐，而是在藏书阁一楼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翻开了那本薄薄的黑色册子。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笔迹瘦硬有力，是院首的手笔——

    “碎虚指，破虚妄，碎空间，一指之力凝于一点，以点破面。此术源自上古蜃族，后经散修改良，去其幻惑之效，专攻虚空破碎。习此术者，须有虚空感应之天赋，否则第一层便难入门。”

    李青继续往下翻。第二页开始是具体的修炼法门，用词极其简洁，每一句都像是经过反复删削之后剩下的最核心的部分。院首在关键的地方都用朱笔做了批注，有些是解释，有些是提醒，有些是干脆利落的警告——

    “这一步容易岔气，注意灵力的流速不要太快。”

    “这里的经脉路线我当年画错了，后来修正了，你按照红线的路径走。”

    “这个地方我卡了两个月，后来发现是手指弯曲的角度不对，三寸七分刚刚好，多半分或少半分都不行。”

    李青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把每一句正文、每一条批注都反复看了好几遍。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册子的最后夹着一张没有装订的纸，纸上的笔迹比批注更新一些，墨色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