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灼坐直起来，道：“喻行！你别太过分啊，你再胡说八道…”

    喻行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眸里凛冽的骇人，低低怒道：“夏灼灼，别让我再提醒你该怎么叫我。”

    莫名其妙，叫什么有什么不一样。

    但这句话她还是没说出口。

    夏灼灼以为自己足够老油条了，却还是不由得发怔，很久没这般被他震慑住了。

    想来只是因为他很久没真正对她厉色过了。

    两相无言，许久，还是夏灼灼先开了口，道：“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吧，你身上的毒无需再用药，凭你的内力也能控制住了。”

    喻行不置可否，态度却温和了下来，道：“我今晚会留下来，明日过完除夕我便要启程了。”

    明日就是除夕了，不知不觉在这山上住了两个月整了。

    夏灼灼从他先前的叙述中也不难猜到，云龙县都拿下了，不往北走留在这当县太爷吗？

    她问：“嘉木说你去游说了黔中郡的一支义军，你不等他们打来吗？”

    喻行道：“我会在半路偷袭他们将领，再直接领兵攻回他们的守城。”

    他眼下没有什么兵力，反拿下那支义军，收为己用是最好的选择。

    与其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为数不多的军队，不如主动出击，攻其不备。

    夏灼灼想到了其一，却没想到其二。

    他还是比自己想得深远些。

    喻行道：“你跟我一起走。”

    “我说过了我不跟。”夏灼立刻拒绝，又问道：“婆母呢？”

    喻行道：“她留在这。”

    夏灼灼道：“对了，这些日子你到底是怎么跟婆母交待的？她后来竟一直没问过你的事，除了打理药田就是在佛前诵经，和我说话的时候都少了。”

    他每晚都来去匆匆的，要么做完治疗就拂袖而去，要是有多余的时间也都赶着在床上一晌贪欢了。

    夏灼灼好几次想问都被他折腾忘了。

    最初一日两日的，找些借口还能瞒得过去，可后来喻行这一忙就月余。

    不见她担心，反倒有些消沉。

    分明不对劲。

    喻行默了默，道：“她恢复记忆了。”

    夏灼灼惊喜道：“你是说婆母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也不会犯糊涂了？”

    那喜色渐散，她忽而明白了喻大娘消沉的原因。

    她忘掉的那些记忆，是一段家破人亡的回忆，捡起来的只是痛苦罢了，没什么好高兴的。

    夏灼灼沉吟道：“婆母知道你是要去报仇了？她支持你去？”

    喻行道：“她知道。”

    她没再问，他也言尽于此，一头埋进她怀里，卷土重来，几尽缠绵，恨不得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回夏灼灼没阻止他，没求饶，没骂他，全然任他搅动云雨。

    这晚过后，便与他天涯两端了。

    也不知后半夜什么时候才停歇的，在她睡意袭来朦胧之际，又听见房内有响动。

    她撑着眼帘觑了一眼，就见着喻行摸黑在那走来走去，不知在翻找些什么。

    她见喻行去开房门，就随口问道：“你去哪？”他不是说今晚会留下的吗。

    喻行道：“我去寻点东西。”

    这疯批不知道累的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搞什么名堂。

    她反正累得不行了，背过身去卷着衾被就睡了。

    不多时，开门的动静又把她吵醒了，她皱着眉憋闷道：“你折腾清楚了吗？”

    喻行道：“还没，你睡你的，不必理会我。”

    他走过来坐在床沿上，徐徐抚着她散在软枕上的青丝，柔柔顺顺的，像她看上去一样。

    可内里却坚韧无比，奈风吹雨打都不可摧。

    喻行手指一绕，绷直了她的一缕青丝。

    夏灼灼头皮一紧，额角跟着跳了跳，道：“你这是让我睡觉的意思吗？”

    喻行道：“当然，我不仅让你睡，还想你好好睡。”

    带着火气翻过身来，一睁开眼睛，一道寒光忽的闪了闪，她本能地眯了眯眼，立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这厮手里持着的短刀缓缓向她靠近。

    夏灼灼问：“你拿着刀做什么，是想我一觉不醒的那种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