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忒将镰刀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罗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恩赐之火在跳动，但跳动得很慢，很稳，如同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在打量猎物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矮人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矮人战士的耳中。

    “兽族有一项传统，叫做荣誉之战。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罗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荣誉之战？”

    他听说过。在那些古老的史书中，在那些代代相传的故事里。那是兽族最神圣的仪式，是兽族战士之间解决纷争的最高方式。双方各派出最强的战士，在先祖之魂的见证下进行生死决斗。

    “听说过。”

    罗恩的声音很平静。

    哈斯忒的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残忍而得意。

    “那就好办了。”

    他将镰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镰刀的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灰烬部落战争酋长，哈斯忒，以兽族先祖的名义，向你发起荣誉之战。”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如果你赢了，我的人，不会阻拦你们进入熔岩堡。”

    他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如果你输了——”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我不介意让矮人族，换一个王。”

    身后的兽族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刺耳而猖狂，如同夜枭的啼鸣，在旷野中回荡。矮人战士们脸色铁青，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咬紧了牙关。

    罗恩站在那里，看着哈斯忒那张狰狞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不是因为他们嘲笑矮人族，而是因为他们嘲笑他。

    他，矮人族的王，被一个兽族当着所有战士的面，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嘲讽。

    “殿下——”

    斯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急促。

    “兽族很奸诈，信用对他们来说根本没用。就算您赢了，他们也不会遵守诺言。荣誉之战是他们用来麻痹敌人的手段——”

    “够了。”

    罗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冷。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哈斯忒。

    “斯格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斯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罗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还是在质疑先祖之锤的力量？我赢了那么多场仗，杀了那么多兽族，你现在告诉我，我不能接受他的挑战？你是在扫我的兴致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任性。

    斯格沉默了。他看着罗恩的背影，看着那张被金色长发遮住的脸，那柄扛在肩上的战锤上的六颗宝石还在发光，六色光芒交相辉映，将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片七彩的光晕中。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握紧战锤，退后了一步。

    “遵命。”

    罗恩没有搭理他。他向前走去，步伐沉稳有力。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矮人族国王，罗恩，接受你的挑战。”

    哈斯忒的眼睛亮了一下，恩赐之火猛地窜高。

    “好！爽快！”

    他将镰刀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转身朝旷野中央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矮人王，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让你的人退后，给老子腾出点地方。”

    罗恩抬起右手。身后的战士开始后退，旷野中央，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罗恩站在空地的一端，哈斯忒站在空地的另一端。相距不到五十步。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洒在那片空地上，洒在罗恩暗金色的铠甲上，洒在哈斯忒漆黑的铠甲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沙尘，沙尘在空中打着旋，然后落下。

    哈斯忒将镰刀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着刀柄，刀身斜指地面。

    暗红色的恩赐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镰刀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刃口上跳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矮人王，准备好了吗？”

    罗恩没有回答。

    他将战锤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着锤柄，锤头指向地面。

    六颗宝石同时发光，红、蓝、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