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芽的声音如同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两个目标……第一个我射中了，直接从眼眶穿过去了，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第二个……第二个我没有瞬间秒杀……箭射偏了一点……只贯穿了半边头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声音更加急促了。

    他……他倒下去了，但是……但是他挣扎着拉了警报……我补了第二箭，他现在死了……但是警报已经响了……

    频道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数据黑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他数到了五才缓缓呼出来，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哨塔的方向。

    所有人注意。东方哨塔警报已被触发。目标区域的兽族聚居点将在极短时间内进入警戒状态。原计划的隐秘清除已经失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如同在切换一个已经备好的预案。

    准备强攻。

    频道里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几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收到。北方小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切入。

    南方小队已就位。鬼杀之刃已经准备好突进路线了。

    东面我……我这边……我还能打！你们等我位置！

    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数据黑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樱樱，你在东面的高点上保持压制。鬼杀之刃带队从南侧突入，目标是切断营地后方的退路。卡面来打那边的队伍从北侧切入，负责清理东面和西面之间的连接通道。战斗爽和你急了这支队伍从正面——

    收到！

    战斗爽的声音在频道里几乎是在用喊的，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

    正面冲锋交给我了！保证不让一个兽人活着翻过那道围墙！

    别冲动，等指令。

    数据黑洞的声音依然平稳。

    等待信号。所有人确认位置后，我在频道里倒数。五个数后同步行动。

    频道里陆续传来确认的声响。

    有人简短地回答，有人用装备碰撞的声响作为回应，有人在低声指挥身边的队友调整阵型。荒原上那些分散的身影在警报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重新紧绷起来，如同一张被拉开的弓，蓄势待发，只是等待那最后一道松弦的指令。

    樱樱樱依然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态，长弓的弓弦重新被拉满，箭尖对准了营地围墙方向那些正在慌乱移动的身影。

    她的目光比刚才更冷更静，在那座已经陷入混乱的营地和周围的地形之间来回扫视着，如同一个正在快速调整网格的猎手重新计算着自己的靶心。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柄长弓在她手中如同被延伸出去的眼睛，安静而致命。

    数据黑洞的感知网在频道中最后一次确认了各方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些分散在荒原各处的同伴们的存在——如同在黑暗中感觉到周围那些正在以不同速率跳动的火苗。

    他们都在等那个信号，等那个倒数的数字从五落到一。

    ————

    警报声在东面哨塔响起的那一刻，灰骨营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攥紧。

    那声音短促而尖锐，从哨塔顶端的兽骨号角中喷涌而出，在干燥的空气中振荡着扩散开去。

    营地内那些原本懒散的兽族战士在听到号角声的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清醒过来，有人从营帐中钻出时还只穿着一件单裤，有人抓起武器时还在揉着眼睛，有人已经在朝着围墙的方向奔跑，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整个营地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干草堆，迅速泛起明亮的火光和浓密的烟雾——那是混乱、恐慌、和一种被长期压抑的凶暴在同时爆发。

    但那些兽族战士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他们的慌乱只持续了不到十几个呼吸，然后便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战争本能取代。

    他们从各个方向涌向围墙内侧的防御位置，有人已经爬上了箭塔，有人将沉重的原木抵在围墙内侧的薄弱处，有人将磨好的弯刀举过头顶发出怒吼。

    他们的眼中开始泛起一种暗红色的光泽，那种光泽与普通的暴怒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外力激活的血色，从瞳孔深处向外蔓延。

    那是恩赐之力的征兆。

    他们来了！

    一名兽族头目站在围墙顶端，身形比普通兽人高出一整个头，裸露的胸膛上纹着黑牙氏族的图腾——一枚暗色的犬齿形状的纹路，在他的胸肌上方如同烙印般嵌在皮肤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双刃战斧，斧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和暗色斑点，那是无数次劈砍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越过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