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地方布政司，虚报赋税额度，贪污赋税，这桩桩件件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南阳百姓每年都需缴纳几近一倍的钱粮，即使大旱大涝都不曾减少。多少人因缴不上税砸锅卖铁、卖儿卖女。

    一厘一毫皆取之于民，却不用之于民。

    明知有错却不能将其绳之以法，裴霁思及此，眼中多了几分愤慨。可他又不想让宴苓有心理负担，只是将这些都藏在心底。

    其实还有更严重的代价裴霁没有告诉她，若是此事败露，他会背上欺君之罪。他此番举动，亦是给了他人拿捏他的把柄。

    但，能被她这样看着、爱着，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宴苓虽不知齐侍郎的具体罪责，可也明辨是非，通晓事礼。她清楚知道能够威胁齐侍郎的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没有了证据，他之前做的一切都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好烦哦，人为什么不能既要又要呢？宴苓烦躁地对着水面挥拳，水花四溅后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裴霁握住她的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便不再衡量得失。明日我会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了解齐夫人真实的想法。我们不是她，不能替她做决定。”

    他牵着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所以——不必烦闷。”视线轻柔地落在宴苓脸上，为她兜住一切坏情绪。

    ——

    琥珀色的夕阳将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裴霁的马车停在宴府门前。

    马车内的宴苓起身，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住。她有些疑惑地回头，发现是裴霁压住了她的裙摆。

    “你挪挪屁股，压我裙摆了。”宴苓抓着裙子往回扯，抬眼看向裴霁，他不动如山。

    ？

    裴霁不语，只是一昧地给侧脸，锋利的下颌角在质问着宴苓是不是忘了什么。

    宴苓无奈地摇了摇头，弯着腰凑近他，在他脸上a一声，扯了扯裙子问：“可以了吗？”

    他怎么像女生宿舍楼下的小情侣一样，腻腻歪歪的。

    若裴霁能够知道宴苓此刻在想什么，定会说：那可不就是女生宿舍吗？岳丈在里面充当社管阿姨，每一次约宴苓出来都难如登天。

    裴霁坐直身子，按着她的后脖压下来，虎口扣住她的后枕，以一种无处可退的姿态强势吻上她的樱唇。

    “这样才可以，那些蜻蜓点水，不算。”

    宴苓舔了舔嘴唇，羞怯地点了点头。等裴霁放开她后，一溜烟似的逃走，小跑进宴府。

    “吃了吗？”

    ！

    吃什么，吃嘴子？

    宴苓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抬头便看见鹤立在正厅的宴明贤。

    “用过晚膳了吗？”宴明贤又问了一次。他在他房内等了好一会儿，听闻有人来报，在门口看见裴霁的马车，估摸着是小姐回来了。

    “怎么在外面磨蹭这么久？”他左等右等宴苓都没出现。

    “哈哈——”宴苓脸上挤出尴尬的笑，裴霁，看你干的好事。“没吃呢，”宴苓顾左右而言他。

    “好饿，有什么可以吃？”宴苓揉着肚子走到宴明贤面前。

    宴明贤眉头紧得可以夹苍蝇，“裴霁那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不带你吃点东西？”饿了谁都不能饿到她的宝贝女儿，她身子弱，脾胃也差，万是饿不得的。

    白挨顿骂的裴霁早在回程时，宴苓上马车前就特意嘱咐过：放些吃食在车上。知道他委屈的檀香默默跟在宴苓身后，不敢多说一句。

    “爹，今日妙手堂忙得过来吗？”宴苓携宴明贤一同去膳厅，边走边问道。

    “忙不过来也得忙，有些病是等不得的，今日一早险些迟了。”他话里话外、明里暗里踩了裴霁一脚。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逛的，足足掳走宴苓一日。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让她回家，也不嫌腻得慌。

    宴苓故意装作听不懂，这要是让宴明贤知道他们今日去了哪、干了啥，那还了得？

    “那我明日同你一起去妙手堂。”下一个任务没有预兆，齐夫人的事情有裴霁在帮忙。她待在家也是无事，不如到需要她的地方去。

    宴明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之前他考虑到宴苓身子骨弱，在妙手堂忙前忙后太辛苦。如今他恨不得两只眼睛挂在她身上，免得她被人吃豆腐。至于他为什么会担心这个，不好意思，他无可奉告。

    翌日，

    凡阳与何添在妙手堂药柜前面面相觑，用眼神相互质问：你怎么在这？

    俩卧底出外勤后发现对方在同一单位任职。

    宴苓从门外走进来，看着两个人表情怪异，不由的问：“你们——应该认识吧？”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道。

    宴苓狐疑，“你们在裴霁那没见过？”他搞培训还注意男女有别，分开锻炼？

    他们两人听了宴苓的话后才意识到，她一早便知道他们都是家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