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之间有一段距离。
她默记在心中后,把地图跟钥匙夹在一起,随后翻开刚刚拿出的本子。
翻开第一页,是楚乐冷静克制的笔迹。
这是一本日记。
***
霍无第一次踏出铜锣村,是14岁被牙婆带去北方的那一晚。
在那之前,她就像霍家门口霍永安常日坐着的那块方形的石头台阶,硬邦、厚重、被遮盖、无法动弹。
在刚进小学时,6岁的霍无相继迎来了自己的三个弟弟,霍黯、霍默、霍幽。
自那之后,她面前的课桌上经常出现“赔钱货”三个字,还有就是时常丢失的破旧书包,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水桶里。
班上的同学一半用鄙夷的眼神望着她,一半是掺和了虚情假意的悲悯。
他们说,陈舒天和霍永安不爱她才会生弟弟。
她是别人不要的女孩。
渐渐的,霍无学会了在那些话飘过来之后,低头不语。
不是因为恐惧与自卑,而是霍无不在乎。
她喜欢回到家时,从床榻上飘出来的婴儿的哭声。她喜欢趴在床边上,看着圆溜溜的弟弟。
霍无明白,霍永安和陈舒天也不爱他们。
霍永安和陈舒天,都只爱他们自己。
她、霍黯、霍默、霍幽,才是一家人。
8岁的霍无,接过了家中做饭的重任。
矮矮的她,手够不着灶台,脚下垫着板凳。
她跟霍黯不同,霍黯似乎很沉浸其中,但她非常恐惧,因为做饭意味着挨打,每次米缸见底的日子,陈舒天就会打她。
6岁的霍黯会在陈舒天离开后偷偷跑过来,年幼的他们都买不到药膏,陈舒天也不会储备那些东西,小小的霍黯只能垫着脚往她手心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吹走疼痛。
时间在往后推,最痛苦的是12岁。
她记得有一日炎炎夏日,陈舒天收了老光棍八千元,她被强行买走。
没有权力拒绝,被老光棍推搡进门后,卧房铜锁落下的声音,时常在她梦中出现。
她感觉那一刻,灵魂和身体被残忍的割裂了,她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分不清自己是飘在空中,还是被压在床上。
一直到半夜,霍黯和霍幽带着锄柄和木棍砸开了老光棍的房门。
那破门而入的声音才将她的魂魄唤回体内。
霍黯赤红的眼睛利落的手段,霍幽浑身发抖却依旧挥着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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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影,是打破她噩梦的那一束光。
他们一前一后护着她,在月光下跑回了家。
然而夜里,老光棍气不过,一把火烧了房子。
火焰吞没了老房子,也永远烧毁了霍幽的半张脸。
她手腕上捆过的麻绳印,三天后消了下去的,但梦里熄不灭的火光和对霍幽的愧欠,永远无法消失。
隔天,霍默报了警,村委会的人领着警察来时,母亲缩在灶边的废墟里不敢说话。
老光棍被带走了。她也偷得几年和弟弟们在一起时的短暂时光。
人生的转折点是在14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