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都做了，还是错的！”全与越哽咽地跟心里深处的自己说话。

    又像在跟远在天边的外婆诉苦。

    全与越没想到自己摆正心态，努力发挥，把月考考好了，就会被别人嚼舌根，还不小心让自己听到了。

    幸运的是，这回他听到了，那换做以前呢？不知道有多少回自己没有听到。

    那这样算下来的话，说不定其实很多人都蛐蛐过自己，也都讨厌自己。

    他不喜欢被别人讨厌的滋味，他讨厌别人说他坏话。

    他天真的以为，除了老师家长，没有人会刻意关注别人的成绩，尤其是根本不认识的人。

    但是他错了，这个社会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更加混乱，以至于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

    2020年10月18日下午4点，渝州七中高一部语文办公室内。

    “肖老师，我请一个礼拜的假，家里有事。”

    高一第一学期刚开学开学一个半月左右，全与越到办公室跟班主任请了一个长假。

    高一的班主任不是范易，而是一个姓肖的语文老师。

    “怎么回事？你上午不是刚跟我请了假吗？怎么又突然请这么长的假？再说了，国庆七天的假不是刚放完吗？没玩够，想回去继续玩？”

    肖老师一脸严肃地看向他，手指轻轻地磨搓着教案本。

    “不是您想的这样，真的有事，很着急。”全与越无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期望老师可以从中看出请假心切的情感。

    思考一番，最终她还是看在全与越第一次月考考得还不错的份上，爽快地答应了。

    后面等他准备出去的时候才问:“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可以帮忙的。”

    全与越愣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肖老师，不用太担心。”

    “这孩子！”

    肖老师听到他的话之后没有多想，她想着平常全与越就是个挺开朗的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就不那么担心了。

    但如果她知道下个月的期中考试，这个全与越一下退步四五十分，就不会不担心了。

    ……

    17号那天，时隔两个月，全与越晚上睡觉又梦见外婆了，他梦见自己在外婆的葬礼上哭，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哭得声音哑了，才抹干眼泪，空洞地望着忙前忙后地父母，脸上毫无血色。

    那年他初三，只有十五岁。

    18号早上起来的时候，全与越头痛得厉害。

    他如往常一样洗漱完去厨房准备早餐，却因头痛难忍，失手将手里的刀掉落在地，轻轻地划过没有任何防备的脚背，留下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

    但全与越却像没察觉到一样，呆立在原地。

    血一点一点从刀口冒出，染红了白色的拖鞋，最终变成地板上的一滩小血坑。

    四五分钟后，全与越慢慢从头痛中缓过来，才感觉到脚上传来的痛感。

    他心一跳，蹲下身子胡乱地擦去还在流出的血，却一不小心蹭掉了刚结好一点的疤。

    他没有站起身拿纸巾擦，只是一直用双手抹去。

    “外婆，外婆……我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好笨…我想你了……外婆。”

    全与越还是擦拭不掉伤口新冒出的血，他抬起头望向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又重新低头看着惨状，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哭声没有很大，却一边哽咽一边抽泣地碎碎念。

    “怎么擦不掉，我怎么这么没用？我……”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全与越还是觉得很恍惚，他紧紧抓住手里小小的药膏，印着宏渝医院字样的透明塑料袋在他手里簌簌作响。

    虽然小小的划口可以在家里用急救箱解决，但是害怕得破伤风的全与越仍旧，老老实实请了一上午的假去看医生。

    看完脚伤后，全与越看时间还早，就去了精神科。

    因为不是周末，这里人比较少，他直接进去见到了医生。

    张医生正在整理病人的资料，看到十五六岁的学生一个人来这种科室，感到疑惑。

    她温柔地询问道：“孩子，你家长呢？”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刚好来医院拿点药，顺道就过来了。”

    四十分钟后，全与越带着一张写有潦草字迹的纸，出来了。

    他清楚地记得张医生把纸交到他手上时说的话。

    “孩子啊，你这种情况还算比较乐观的，可能是应激性创伤，应该被家里重大事情给吓到了。还有，不要太过于紧张别人对你的不好评价，这都是难以避免的，要多跟人交流，慢慢走出来就好了。”

    初中有段时间，全与越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到那时候需要备战中考，就没有太在意。现在学业稍微放松了点，他还是先在家休息一些天，调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