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没想到陈军会问这个问题，

    也确定了一件事，

    陈军一直跟着他，

    就连自己查看那小子的背后都被看在眼里。

    想到这老猎人看向四周，他在找那头独眼老虎。

    他想亲眼确定，自己的猜测。

    陈军看出来他的想法，直接开口，

    “在找老虎么？”

    老猎人看着陈军点头，

    “它回去送信了，不过早上你就能看到。”

    “回答我的问题吧，爷们。”

    “你会训虎？”

    陈军摇头。

    老猎人看着陈军，想确定是否撒谎，

    陈军笑了，抬手点了点老猎人的双眼，

    “爷们，你这双眼睛挺厉害。”

    老猎人双眼一颤，看着陈军瞪大了眼睛，

    “你……”

    陈军点头，

    “我也是。”

    “爷们看你德行不孬，不然山神爷不给你这双眼睛。”

    听到这话，老猎人的表情柔了下来。

    “谢谢。”

    老猎人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两下，

    忽然转过头看向西南山脊的方向，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开口了。

    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知道他背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见过一次，算上这次见过两次。”

    “大概是二十年前，我进山打猎救过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姓方，穿得斯文，说话也斯文，当时他说是省城来的，要进山收山货。”

    “之后就那么认识他了，也算不上熟悉。”

    他停了一下，重新装烟袋，

    “后来他找到我让我送一个人进山，我瞧出了不对。”

    “我当时缺钱，老娘病着，就应了。”

    “送到哪了？”陈军问。

    老猎人抬手指向山脊，

    “离着那里不远，有个沟子。”

    “到了地方，就让我在外边等，他自己进了沟。”

    “一等就是三天。”

    “人出来的时候，身上一股子腥味，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 出了山他跟我握了手，说以后可能还来，让我别跟人说见过他。”

    老猎人抬起头，月光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我说好。”

    “后来呢？”

    “后来他没再来过。可过了五年，当初我救的那个姓方的，又来找我。”

    陈军摸出烟点燃问道，

    “还是找你带人进山？”

    “对，这回是两个人，都是外地口音，一个四十来岁，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还有个年轻些，不怎么说话，脸生得俊，可眼睛里透着股死气。”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军。

    “我带着他们进了山，走的还是那条路。”

    “到了地方他们没有直接进去，说是要等一晚上。”

    “吃过东西，就各自就钻进了帐篷。”

    他停了一下，重新装烟袋，手指在烟盒包里抠了两下，把烟丝按进锅子里，按得很慢，很实。

    “我那天不知怎么的，心里不踏实。”

    他把烟袋叼在嘴里，没点。

    月光照着他半张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那两个人进了帐篷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后来我索性披上衣裳，绕到棚子后面的坡上，找了个能看见沟口的位置趴着。”

    陈军弹了弹烟灰，没出声。

    “我这双眼睛，你也知道，夜里能看清。”

    老猎人看了陈军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彼此心照的东西，

    “那晚月亮不大，可我看得清楚。”

    他停了。

    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咽不下去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他们从帐篷里出来了。”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的走在头里，手里提着个东西，用黑布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后面那个年轻人跟着，走路没声，脚底下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老猎人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石头上磕了磕，明明没点，他还是磕了两下。

    “他们往沟口走，我就趴在坡上看着。走到沟口那棵歪松树下面，前面那人停下来，把黑布揭开。”

    他的手比划了一下。

    “是个碗。铜碗，不大，就巴掌那么大。那人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往碗里放，然后点着了。火苗是绿的。”

    陈军的烟停在了嘴边。

    “绿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