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二话不说继续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然后再次折戟。
他垂着头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挫败。
路姜去拿了药给他,“呐,吃完药应该就会脱了。”
随从之抬头,无辜道:“我要阿辛喂我。”
“爱吃不吃。”路姜把药放在桌上,环臂抱胸睨他,“不吃药就算了,我们先来聊聊‘阿辛’这件事。”
她拧眉:“你这人怎么这么两面派,平常乖乖喊我姐姐,现在生病脑子糊涂了就只喊阿辛。”
随从之坚持道:“喂我药。”
路姜俯视他一会儿,“喂了你就会告诉我?”
随从之不正面回答,只是重复:“阿辛喂我。”
“Fine.”路姜看他这幅呆傻的样子也不像会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喂了药你估计也不会告诉我。”她顿了顿,“我明天等你清醒了再问你。”
随从之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吃药这个行为是对你自己好,你自己吃。不准以自己的安全为要挟。”路姜狠狠心说完,又转身欲走。
后面随从之这才开口道:“为什么当年让我走?”
路姜脚步顿住。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是心里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带着“还是来了”的那种尘埃落定感。
随从之被送回A国后继续和她联系不假。
随从之返回国后继续和她日常相处不假。
但是当年被舍弃的痛苦只会如附骨之疽,就算淡忘了也不会随着时间消失,依然永恒地呆在那里,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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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姜无法确定他现在到底是否清醒,反问说:“你不是心里很清楚么?”
你当年不是很清楚地隔着屏幕说我是个商人。
说我把认识的人分为三六九等,说我知道哪些东西可以“轻易舍弃”,哪些东西该牢牢抓紧。
你说对于我而言,母亲更重要,你被排在末尾——
路姜扭身看他。去岁隔着屏幕,随从之不让自己出现在画面里,她没看到随从之的表情。
而事到如今,她想看清楚,想看清楚又一次被抛弃的随从之重提此事应该是什么表情——
随从之竟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垂着眸子,绿色的眼睛一如往常乖巧。
但很明显,对方眼神清澈,不似方才那副迷茫懵懂的模样。
她牢牢盯着他的眼睛。
她竟然真的看不到恨。
随从之缓缓抬起手,他滚烫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再一次去触碰她的眼角。
她并没有流泪。
但是他竟然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恨。
当年抛弃他的那个人是她。
可现在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人也是她。
路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死死盯着他。
随从之轻声说:“阿辛,这个小名只有你母亲这么叫你。”
“如果全世界阿辛只能选一个人陪着自己,阿辛会选路妁。”
随从之慢慢地躬下身体,他的额头凑近,和路姜的额头也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