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流民三三两两,疲惫地走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大娘,请问是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病了?”
“嗐呀,我们原本不是住在弃庙里嘛。有个妇人天天咳嗽,躺着起不来,今天甚至咳出了血,看样子,多半是肺痨。她又走不了,我们怕被传染,只能找别的地方啦。哎,真是命苦啊。”
两人面色凝重。大灾之后恐有大疫。若只是肺痨,那倒算轻的。
到了寺庙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哭声。
“娘,我求你了,把药吃了吧……”
“我问你,买药的钱……咳咳咳……哪儿来的……你!”那人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娘……娘你别吓我……”她哭得声音颤抖,“我去请大夫过来!”
“苗苗,停下,娘不能看你……咳咳……为了我去偷去抢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咳咳咳,把钱还回去……”
“娘你别说了……我去请大夫……”小孩儿哭得一抽一抽地,跑到门口,被一柄未出鞘的剑拦住。
她惊慌失措,连连后退。正是早上那个小乞丐。
高凌月拽住她的胳膊,问:“跑什么?”
“公……月儿,我去看看她。”江彦示意,让高凌月就停在门口。
听到又一个称呼,高凌月微微蹙眉,没说什么。递给他一个手帕。
江彦点点头,遮住口鼻,大步走到那个妇人面前,伸手探了探体温,那人额头滚烫,正发着高热。这症状,应当不是肺痨。
江彦对着高凌月摇了摇头。不是肺痨,不是天花。
“你娘这样咳嗽,有多久了?”高凌月问。
“大约,四天了。”
“高热呢?”
“昨天……昨天晚上开始的。”
“你有没有同样的症状或者什么不适的感觉?”
“没,没有。”
“确定吗?”
“反正,现在还没有。”
“钱袋还来。”高凌月伸手。
“什么钱袋?”
靠着柱子的虚弱妇女明白过来,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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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道:“苗苗!”
小孩儿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只好还钱,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江彦,你拿着,去请大夫来。我在这儿守着。”高凌月一扬手,把钱袋丢给江彦。
“可是……”江彦接住,神色犹豫。虽然不是肺痨,但也怕传染。
“你去吧。虽然你马术一般,但也有所进步,抓紧时间。”
“是。”
江彦走后,剩下高凌月和那个被称为苗苗的女孩相顾无言。
妇人还想说什么,被高凌月止住——“咳得这么凶就别说话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
“怕传染。”
苗苗无言以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还有那个大哥哥。我会报答的。”
“你?”高凌月上下打量她,“你能干什么?偷东西?”
“别说这个!”她娘还在呢,听见又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