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笔，在几处标注了“复核”二字。骑兵是北伐锋刃，宁缺毋滥。

    接着是工造院的物料单。

    墨锋列出了研制“蒸汽机车”所需的一长串物品：精铜、熟铁、上等木料、石棉、耐热陶管、琉璃、各种规格的齿轮与连杆……数量庞大，种类繁多。

    百善皱了皱眉，这开销绝非小数目。但他还是提笔批了“准”。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钱，永远是个问题。北伐的军费，七大学院的建设，现在再加上这个吞金兽般的“蒸汽”研究……战争债券必须尽快发行，盐铁专卖的利润也要尽快到位，他也得想更多法子赚钱，酒楼的老本要吃光了。

    片刻之后，他又看向“战争债券”的样版。

    绢帛制作，周边印有玄鸟与龙纹，中间写明面额、利息、兑付期限与担保方（少府及北伐商路未来税收），并盖有少府与大秦皇帝之玺的印鉴。

    样式庄重，颇具信用感。他提笔在样版上修改了几处措辞，使其更具诱惑力：

    “凭此券，可优先获得新辟商路特许经营权”、“持有千贯以上债券者，其家族子弟入七大学院，考核可从优”。

    做完这些，已是子夜时分。

    百善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咸阳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只有少数地方还有灯火，比如城南的学院工地，比如城西的大秦重工。那是属于未来的光点。

    他想起偏殿中与嬴政的对话。

    “人皇”……这个词一旦种下，便会在那位帝王心中疯狂生长。”

    “而自己，无疑给这生长添了最猛的肥料。是福是祸？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彻底转向一条未曾设想的轨道。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缰绳，控制方向，碾碎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