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身形重现。右手锏的锏尖，离冒顿的咽喉，仅余三尺。

    冒顿身边，只剩下面无人色的左右贤王和两三个浑身浴血的亲卫。

    丘陵上下，骤然一静。

    唯有风声呜咽，与远处战场未歇的厮杀余音，交织传来。

    百善看着冒顿，看着对方眼中翻腾的惊怒、绝望与一丝扭曲的疯狂，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字字清晰：

    “投降，留你一命。”

    “呸”单于啐了一口，随后高声喝道，“长生天子孙永不为奴！”

    见状，百善没有犹豫，随手一挥，准备将其击毙。

    “单于！”左贤王须卜隆悲吼一声，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挡在冒顿前面。

    “砰！”

    锏身狠狠砸在须卜隆身上，他整个人也是直接飞出几米之外没了动静。

    冒顿看着倒下的左贤王，看着近在咫尺的、滴着血双锏，看着百善那双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睛，怒气丛生再次爆起。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随着一道闷声响起，地上便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死寂。

    并非绝对的无声，远处战场的厮杀、风声、伤者的哀嚎仍在背景中持续，但在这处丘顶，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单于……死了？”

    一名离得最近的匈奴百骑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漏气的皮囊。

    他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响打破了凝滞。

    “单于死了——！！！”

    “大单于被杀——！！！”

    惊骇欲绝的嘶喊，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崩溃，从丘顶炸开，如同瘟疫般向整个丘陵、向下方仍在鏖战或待命的匈奴大军蔓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本就在外围、亲眼目睹首领被杀的月氏和羌氏战士。

    “走！快走！”

    正在逃亡的各族领兵首领脸色惨白，对着麾下仅存的部众厉声呼喝。

    什么盟约，什么共击强敌，在单于授首、那尊杀神兀自立于尸骸之间的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活下去，带着剩下的族人退回西方，才是唯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