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百善的命令，为了防止疫病。

    俘虏被集中看管，伤者经过简单包扎，与完好者分开。

    缴获的兵器、旗帜、马匹、牛羊堆积如山，由随军文吏初步清点登记。

    中军大帐重新立起。

    百善已卸去血迹斑斑的重甲，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深衣，坐在案后。

    章邯、蒙毅（监军身份随中军行动）及一众高级将领分列帐中，人人脸上都有激战后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崇敬。

    “初步战果统计出来了。”

    “此战，鬼哭泽主战场及后续追击，共计斩首十一万三千余级，其中包含匈奴单于冒顿、左贤王须卜隆、羌氏大且渠兀立格（死于乱军践踏，首级被寻获确认）、东胡大将呼衍灼等首脑三十七人。俘获约四万余人，多为伤者及溃散不及逃脱者。缴获完好战马八万余匹，牛羊牲畜难以计数，兵甲旌旗堆积如山。”

    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虽

    然早有预估，但这个数字依然惊人。

    加上之前野狐洼的四万，联军主力已然崩溃。

    “我军伤亡？”百善问。

    章邯顿了顿，继续道：

    “精虎卫陌刀手阵亡一百零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二百三十九人，轻伤不计。轻甲锐士阵亡三千八十八人，重伤五千余，轻伤过半。其余步卒、弩手、骑兵等，共计阵亡两千九百余人，重伤约四千，轻伤近万。”

    以不到八千人的伤亡（其中真正核心的精锐损失仅数百），换取歼灭胡虏主力十五万以上，俘获数万，这无疑是一场空前的大捷。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重伤者，尽全力救治，妥善安置。有功者，依律叙功，不得有误。”

    “诺！”

    “左右两路军情况如何？”百善看向蒙毅。

    蒙毅上前一步：

    “禀王侯，按计划，蒙恬将军左路军、李信将军右路军在我中军加速北进后，亦遭遇胡骑偏师袭扰迟滞，但均被击退。三日前，两军已收到王侯密令，加速向我中军靠拢。”

    “最新斥候回报，左路军前锋距此已不足百里，右路军亦在一百五十里外。两路军进展顺利，沿途击溃多股胡骑，斩获颇丰。”

    百善点头。两翼张开，既为掩护，也为扩大战果。

    如今中军已击溃敌主力，两路军正好合围扫荡残余，并接收北迁部落遗留的草场、人口。

    “传令蒙恬、李信，不必急于与我汇合。以狼居胥山为轴，左路军向西扫荡，右路军向东清理，彻底肃清漠南匈奴及联军残余势力，接收降部，勘察地形水源，建立临时据点。中军在此休整三日。”

    “另外，章邯。”

    “末将在！”

    “立刻起草捷报。详述野狐洼、鬼哭泽两战经过、战果、伤亡及缴获。附上冒顿、须卜隆等贼酋首级验明正身之记录。”

    “言明我军已击溃胡虏主力，单于授首，诸部星散，漠南底定。”

    “诺！”章邯领命，立刻转身出帐安排。

    百善又看向蒙毅：“监军可另有奏报，一并发出。”

    蒙毅拱手：“下官明白。自当据实奏报王侯及全军将士之功，并陈明北疆态势。”

    当夜，数匹快马冲出鬼哭泽秦军大营，背负着沉重的漆封铜管，向着南方，向着帝国的中枢与君主所在，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