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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陈光“啊”了一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和懊悔,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姐!我太不小心了!”
"我,我这就收拾!”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手指还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别用手捡!”
唐玥灵连忙制止,放下手里的针,走过来。
“没事,一个空罐子,不值钱。”
“你手划伤了,赶快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唐玥灵看到这,心里忍不住疼起来,这种痛是她没想到的。
或许是还没最后确定,陈光到底是不是她亲弟弟,现在她自动带入了他就是她的亲弟弟的感情当中。
陈光却不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义父也常说我不如哥哥稳重…”
“对不起!”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望着唐玥灵。
“姐姐,你会不会也嫌弃我?”
听到这,唐玥灵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着陈光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走失时可能也是这样惊慌无助的小男孩。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受伤的手。
“怎么会?你是我弟弟,来,先处理伤口。”
她拉着陈光到处置台边,用酒精棉球小心擦拭他指尖的伤口,动作轻柔。
陈光顺从地任由她摆布,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般低声道:
“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很可怕的梦…”
“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水…”
“喘不上气,有人哭,在喊‘姐姐’…”
“喊得我心里好疼,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梦魇初醒般的迷茫和恐惧,描述的画面破碎却极具冲击力。
黑暗、窒息、分离的哭喊,这完全符合一个海难幸存儿童可能留下的心理创伤。
唐玥灵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陈光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份痛苦是真实的。
一个孩子,在茫茫大海上漂荡,经历那样的恐惧…
“都过去了…”
她声音干涩,替他贴好纱布。
“以后,有姐姐在。”
陈光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用力点头,露出一个依赖又脆弱的笑容。
完美。
陈光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恐惧要半真半假才动人,他确实记得被救起前那种无边黑暗和窒息的绝望。
也把对哥哥可能被抢走的恐惧,巧妙地融入了对“分离”的描绘里。
然而,这一切落在不远处的姜白薇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姜白薇放下手里的戥子,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病患和家属,真痛假痛,真心假意,时间久了自然能分辨出些门道。
陈光的表演堪称精湛,情绪递进,细节到位,甚至利用了唐玥灵作为医者的仁心和寻亲者的愧疚。
但恰恰是这种“到位”,让姜白薇觉得刻意。
尤其是当陈光描述“噩梦”时,那眼神里的恐惧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深植骨髓的创伤,倒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表情管理。
她看不下去了。
姜白薇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童年玩伴”的亲切笑容,语气却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
“那个,小光弟弟?那你还记得我吗?”
“小时候,你跟灵灵还有我,我们仨总在一块儿玩。”
“有一次你抢我风筝线,我还气鼓鼓地打你屁股来着,记得不?”
陈光脸上的脆弱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他用茫然取代。
他看向姜白薇,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
“姜医生,我,我那时候太小,后来又,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特别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儿。”
他特意加重了“无关紧要”四个字。
姜白薇眉毛一挑,笑意不减,却更锋利了。
“无关紧要?也是,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不过光弟弟记性好像时好时坏?刚还能记起梦里喊姐姐,转头就忘了小时候的玩伴了?”
姜白薇如此说,陈光明显有些慌了,这些儿时的记忆,都是属于哥哥陈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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