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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叶晨放学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他习惯性地伸手拉了灯绳,老式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鞋柜旁边,去到厨房开了冰箱。保鲜室里有半颗白菜,两根黄瓜,一盒鸡蛋,还放着牛玲玲从饭店打包回来的排骨和几条已经处理好的鲫鱼。
毕竟家里是开饭店的,牛玲玲在儿子的营养上不肯有一丁点的马虎,每天都会从店里打包回来各种可口的佳肴,叶晨要做的只是蒸锅米饭,把这些做好的菜放进微波炉“叮”一下即可。
叶晨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感觉,毕竟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这里,父母都不能常陪在他身边。他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屋里只有筷子碰碗沿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吃过晚饭后把碗筷清洗完毕,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台灯,把一叠卷子在桌上铺开,钢笔灌了墨水开始刷题。
高二数学的函数题越来越绕,可对于叶晨这个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老炮”来说,做这些题更多的是一份回忆,更多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方式。
快晚上十点的时候,大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叶晨笔尖顿了一下,放下笔,起身拉开卧室门。
牛玲玲正在玄关处弯腰换拖鞋,动作比平时慢,弯着腰撑着一只手,半天也没把另一只鞋脱下来。
她平时那股利落劲儿全没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外套也没脱,就半靠在墙那里发呆,目光落在电视柜一角的那盆绿萝上,却没有焦点。
叶晨明显看出了母亲有心事,他没出声,先去厨房把热水烧开了,又从柜子里翻出那只暖水袋灌了半壶开水,拧紧盖子,试了试温度,用一块干毛巾包好。
然后他倒了杯热牛奶,端着走进客厅,在牛玲玲旁边坐下来,把暖水袋轻轻塞到她手边,又把牛奶杯递过去,说了一句:
“妈,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牛玲玲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杯子,被烫了一下,才像是回了魂似的,她低头喝了两口,捧着怀里的热水袋暖手。
叶晨又起身去了盥洗室,接了一盆热水端过来放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蹲下身来要把牛玲玲的脚捞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把脚往后缩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叶晨没让开,低头把她脚上的棉袜褪去,轻轻按到了水里,水温正好,不烫不燎,牛玲玲轻轻“哎”了一声,没再躲,脚沉进了盆里。
叶晨蹲在那儿,没抬头,只说了一句:
“妈,水烫的话告诉我,我给你兑点凉的。”
牛玲玲低头看着儿子蹲在自己脚边给自己洗脚的背影,孩子的肩膀轮廓比去年宽了些,后脑勺的发旋在日光灯下打了一圈光。
她没说话,把热水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端着那杯热牛奶,慢慢喝了一口。奶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漫上来,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点。
等叶晨把母亲的脚擦干,把洗脚水端去盥洗室倒掉的时候,牛玲玲还沉浸在这段温情里没回过神来。直到叶晨坐回沙发上,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柔声道:
“我儿子真的懂事了。”
牛玲玲早就有这种感觉了,她发现自从孩子生过那一场大病之后,是真的懂事了。
以前都是她关心儿子,现在轮到儿子跑来开解她了,这让她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只觉得心里被熨帖得非常舒服。
叶晨坐在牛玲玲身边,只是安静的等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开口问道:
“妈,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但要是说出来能让心里好受点,我就在这儿听着。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在你给财神爷上香的时候,帮你多磕两个头。”
牛玲玲被叶晨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儿子对自己拜得财神爷没有半分敬畏,压根儿就不信这玩意儿,可为了哄自己开心,他还是表现得很配合。
她抬手拍了一下叶晨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前线出事儿了,你爸昨天下午就过去了,昨晚一宿没回来,电话也没打回来一个。”
叶晨的眉毛皱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不怪他心里紧张,只因为他很清楚,不论是煤矿还是油田这样的地方,只要是出事儿,就没有小事儿。
他声音压低了些,试探着问道:
“前线出什么事儿了?生产事故吗?”
牛玲玲咬了咬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说是……出油耗子了,闹得挺大,你爸亲自带人过去的,到这会儿还没个准信儿。
我下午给厂里打过电话,办公室说人还在外面,具体情况也没说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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