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仁點點頭：「四月的花會開始，天氣也好，挺適合的。」

    豐仁轉而問：「你那邊呢？訂婚怎麼樣了？」

    炎仁露出一抹無奈而若有所思的笑：「訂婚典禮有可能安排在明年春季，但婚禮可能要拖到後年。訓練、賽事、還有皇室的安排，排開來就是一長串。」

    豐仁笑著搖頭：「看來大家都被比金壓卡耽擱了人生規劃。」

    炎仁看著電梯的指示燈，語氣帶著一點玩笑：「我倒是沒想到，競速也能成為安排人生大事的變數之一。」

    豐仁認真了些：「我爸爸希望我的宮廷稱號為『南雁川宮』，如果成了，卡莉絲婚後就要改名為南雁川宮·豐仁親王妃卡莉絲，簡稱南雁川宮妃卡莉絲。」

    炎仁揚眉：「那名字挺有氣勢的。卡莉絲會喜歡嗎？」

    豐仁看了看胸前那枚簡約的別針，像是在整理心裡的某個答案：「她笑得很自然，應該會習慣。」

    電梯裡的空氣因為這話題變得柔和，兩人都露出些私人化的從容。他們的對話像是從公務延伸到生活的邊緣，卻還保有禮節的距離。

    「你覺得卡特琳娜能進前二嗎？」豐仁忽然問道，語氣帶著探詢。

    炎仁沉吟片刻，然後坦率地說：「她有實力，但決賽的情況很複雜。技術只是其中一部分，心態、運氣與對手的策略也會左右結果。我對她有信心，但要說保證，誰也說不準。」

    豐仁點點頭：「那就讓她有發揮的空間吧。」

    炎仁語重心長：「你也要安心辦婚禮準備，別把自己搞得太累。比賽和私人生活都重要，但能兩頭兼顧的人少。」

    豐仁笑了一下，回應：「我會記得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卡莉絲要好好準備訓練，我也要照顧好她。」

    電梯指示燈一格一格向下走，鐵門在短暫的停頓後再度滑開。門外的走廊重新湧入空氣，夜的冷意帶著遠方草地的芬芳。兩人踏出電梯，腳步輕快，說話的頻率卻沒有停止。

    豐仁看了看走廊的盡頭，語氣轉得嚴肅一些：「月底茶木刻要到皇家同儕教育大學演講，他打算跟學生們辯論。」

    炎仁眉頭輕蹙：「茶木刻的立場向來強硬，他來學校的意義是什麼？」

    豐仁搖搖頭：「有人覺得意義不大，因為皇家同儕教育體系的立場與他高度相似。『多平容』和『同雙跨』那些概念在學校裡本來就較少被教導，茶木刻恐怕找不到太多對手。」

    炎仁嘆了一口氣：「他敢上台辯論，確實不簡單。只是擔心會有激烈反應。」

    豐仁沉聲：「那些極端分子怕的不是口角，而是被理性說服。茶木刻用理性敲開思想的縫隙，往往比咒罵更刺人。」

    炎仁點頭：「所以支持他的人以為他能改變更多學生的思想，而反對者則害怕被拆解。這種辯論，有時候比衝突更讓人無所適從。」

    走到走廊末端，豐仁停下腳步，轉向炎仁，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茶木刻了不起，他敢到學校裡與學生辯論性別、性觀念、婚戀觀念。真擔心他會遭到報復，極端分子怕的不是被罵，而是被一種平和的理性指出錯誤。」

    炎仁沉吟：「理性的爭辯有時比激烈的對抗更可怕，因為它慢慢改變人心。正因如此，我們要確保討論不是一場秀，而是真正能讓人反思的過程。」

    兩人的身影在長廊燈影中拉長，聲音逐漸被遠處的蟲鳴和夜風吞沒。電梯門再次關合，留下一段尚未終結的討論，也留下一個正在發生、由個人命運與公共議題交織而成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