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南半球的大乾國的夜晚正值春季。皇城上空懸著一輪橙紅的月亮，光照如血，落在金色穹頂與大理石外牆上，反射出近乎幻夢般的色彩。大乾國的皇宮廣闊無比，宮牆後的噴泉仍在夜裡運作，水珠在空氣中化成銀霧。

    皇帝辦公室內，燈火明亮，卻寂靜無聲。厚重的窗簾隔絕了蟲鳴與風聲，整個空間裡只聽得見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聲。

    諸葛梁和順子之間的氣氛沉靜卻不冷。案上攤開的，是幾份厚重的法律草案。

    諸葛梁手指在文件上滑過，輕輕敲了敲。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語氣不疾不徐。

    順子抬起頭，從筆記上移開視線，「什麼問題？」

    「目前的憲政制度裡，有一個天大的漏洞。」諸葛梁語氣堅定，眼神裡閃過那種只有在思考邏輯結構時才有的光。

    「漏洞？」順子微微挑眉，「是行政體系的問題嗎？」

    「正是。」諸葛梁點頭，「行政院官員雖然由各事務所提名，但我們從來沒有對事務所的成立條件做出規範。這意味著，只要有人具備足夠資金，就能成立一個事務所，進而掌控行政權的人事提名——這是制度上的巨大風險。」

    順子微微傾身，肘部靠在桌面上，「你的意思是……必須從源頭限制？」

    「沒錯。」諸葛梁指向一份空白草稿，「我正在構思《行政與司法之相關企業與事務所管理法》。透過這部法律，我們可以建立一個看似開放、實則封閉的體系。表面上，任何民眾都能成立事務所；但實際上，只有經過皇家認可或貴族背書的企業才能通過初審。這樣一來，制度仍保有民主的外觀，卻不失控制權。」

    順子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確實聰明。這樣既能穩定體制，又能避免被外部勢力滲透。」

    「對。」諸葛梁嘴角浮現淡淡笑意，「同時，我也準備修改《行政院組織法》，讓行政院與司法體系的人員來源更加集中於我們可控的範圍內。」

    順子輕聲笑了一下，「你總是想到這麼遠。」

    諸葛梁聳了聳肩，「法律本身就是未來的骨架，若不先定好結構，等動亂發生時就來不及修補。」

    他的指尖俐落地在鍵盤上敲打下幾行字。鍵盤聲輕輕響起，螢幕上文字清晰：「建立事務所之條件，需具備經皇家授權之專業背景；所有企業須接受年度忠誠審核。」

    順子望著他敲擊鍵盤的動作，眼底閃過一抹欣賞。

    過了一會兒，諸葛梁放下筆，「好了，明天就可以召開行政院會議了。這部法律，《行政與司法相關企業與事務所管理法》、《貴族法》、《司法院及地方法院組織法》、《皇室法之特別列外法》，以及修改後的《行政院組織法》和《皇室法》，全都一起提交。」

    「前面三個我都看過了，」順子語氣淡然，「但《皇室法》的修改我還沒看，你改了什麼？」

    「這部分我還在構思。」諸葛梁微微一笑，「目前想了四條。」

    他伸出四根手指，緩緩念道：

    「其一是：『皇帝及皇族之複製人，若複製完成日期與原皇族出生日期相差十五年以內，視同平輩家人；相差十五年以上視為直系子輩後代；相差六十年以上視為直系孫輩後代。』」

    「其二則是：『皇帝自擔任行政、立法、司法相關職務之始，皇帝職務自動中止，離職後得自動恢復皇帝職務。』」

    「其三就是：『因皇嗣登基為皇帝，導致皇帝與現存之親王之親緣關係變為三代及以上時，繼續為親王。』」

    「這其四是：『皇室成員擔任行政院長、皇室事務局長、參議院長及副院長、眾議院長及副院長、司法院大法官時，不得被推選為代表皇室之皇室會議員。已擔任皇室會議員之人，其作為皇室成員之皇室會議員之席位自動空缺由替補議員出任。』」

    順子愣了一下，前兩項條文的內容顯然超出了她日常的認知。

    「後面兩項我倒是能看懂，」順子點點頭，思忖著說：

    「第三條是不能因為皇帝換人就隨便降封現存的親王，很合理。而第四條，行政院長、參議院長這類重要職務的自動就是皇室會議員，如果他們再以『皇室代表』的身分當選，就會在皇室會議上投兩票，所以要避免重複身分。這都是顧及體制平衡。不過前面兩項……」她接著蹙起眉頭，露出幾分困惑和好笑：「複製人當子輩、孫輩？你這規定可真特別。還有，皇帝職務會自動中止？」

    「從科學角度來說，複製人與被複製人其實等同雙胞胎。」諸葛梁理性地解釋，「但若相差幾十年，稱為平輩太荒謬。從倫理上看，劃為子輩或孫輩反而更合理。」

    順子抿唇，露出幾分趣味，「也確實。只是國際上目前不允許複製人存在吧？」

    「那只是暫時的政治妥協，」諸葛梁語氣平靜，「反對者多半來自保守派。再者，目前的複製技術在哺乳動物上仍不穩定，存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