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镜头扫过墙上贴满的报纸剪报——全是关于李仁的报道，每张照片上都被用红漆画了叉。

    “呵，私生饭？”白猫嗤笑一声，调出实验室主人的资料，“叫赵衍，前龙虎山技术部实习生，三个月前因为擅自修改符咒编码被开除。”

    屏幕上弹出男人的证件照，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股没藏住的偏执。下面的履历简单得可怜，除了几行教育经历，只剩下一长串被驳回的专利申请——全是关于“用科技替代道法”的异想天开。

    “看不顺眼？”李仁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义眼的瞳孔微微收缩，捕捉到资料里一行小字，“他的专利被我驳回过。”

    那是去年的事了，男人拿着一套“电磁驱动符箓”的设计来找他，说能让桃木剑的威力提升十倍。李仁只扫了一眼就扔回给他——那套系统的核心算法会干扰阴阳五行，用在镇妖塔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就这？”慧辰猛地抬起头，猫耳气得竖成了三角形，“就因为这个造假视频害道长……”话到一半又说不出口来，他在那时候也没有给李仁绝对的信任。

    “不然呢？”尺玉霄飞练舔了舔爪子，“人类的嫉妒心，有时候比妖的执念还可笑。”

    说话间，他已经黑进了实验室的监控。画面里，赵衍正对着全息投影里的李仁怒吼，手里的激光笔把屏幕戳得噼啪作响：“凭什么你生下来就能召神驱鬼？凭什么我的技术就活该被埋没？”

    他身后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狰狞的机械臂，钳口闪着冷光，显然不止造假这么简单。

    “去看看？”慧辰站起身，尾巴尖的毛根根倒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李仁却摇了摇头，义眼的数据流渐渐平息，虹膜变回温润的浅褐：“不用。”

    三日后，赵衍被发现晕在实验室门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重伤，却浑身青紫，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揍了一顿——脸上还留着个清晰的猫爪印。他藏在暗格里的机械臂被拆成了零件，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蠢”字。

    龙虎山官微发了条新动态，只有一张照片：阳光下的镇妖塔金光流转，塔前的石板上，用朱砂画着个潦草的符咒，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再闹，下次拆的就是你。”

    评论区早就炸了锅：

    【等等等等！这才几天，发生了什么！】

    【道长！你们去……打人？！】

    【呜呜呜，道长好凶……】

    【和尚去找道长了？】

    ……

    慧辰窝在李仁怀里刷着评论，尾巴得意地晃着：“还是道长这招管用，比打官司解气多了！”

    李仁低头看他，指尖划过他耳后柔软的绒毛。义眼清晰地捕捉到猫耳尖的绒毛在颤动，像春风拂过新草：“解气就好。”

    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却见不得这只总爱炸毛的猫为了他整日忧心忡忡。

    赵衍的事情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便归于平静。镇妖塔前的朱砂符咒风吹日晒渐渐淡去，只有偶尔路过的小道士会指着石板上模糊的猫爪印偷笑，说掌门的道侣怕是只成精的胖橘。

    慧辰对此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故意在塔前多踩几个梅花印，气得负责清扫的师兄拿着扫帚追他三条街。李仁则照旧每日巡查，只是义眼的战术模式里，多了一项“实时监控赵衍动向”的指令——不是怕他再搞事，而是那家伙被揍后竟转了性子，跑去深山里研究起“符箓与生态平衡”，偶尔还会给龙虎山发几篇语焉不详的论文。

    “你看他最新发的这个，”慧辰举着光脑凑到李仁面前，猫尾绕着道士的手腕晃悠，“说要用符咒催发濒危植物，还画了个四不像的阵图。”

    李仁扫了眼屏幕，义眼自动分析阵图的阴阳五行配比，指尖在光脑上轻点，修正了几处失衡的节点：“思路还行，就是笨了点。”

    “要我说啊，直接让海洋之露去催不就完了？”慧辰趴在桌上，看着道士认真修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夕阳透过窗棂，给李仁银灰色的义眼镀上金边，数据流在他瞳孔里流转，像盛着一整个银河。

    “你说，”慧辰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们老了，会不会也像赵衍这样，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仁侧头看他，义眼的焦距微调，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里晃动的月光：“或许吧。”

    或许会在某个夕阳染红镇妖塔的傍晚，他会忘了如何掐诀，慧辰也跳不动猫步，只能坐在塔前的石阶上，看年轻的道士们演练符咒，像看当年的自己。

    但那又怎样。

    李仁抬手，用带着数据流微光的指尖，轻轻抚平慧辰炸毛的猫耳。义眼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晚风里浮动的符咒香气，猫尾尖蹭过石板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相视而笑时，眼里同时亮起的、比星光更暖的光。

    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