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道细细的暖线，落在天花板上。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七七，肖屿遄现在在哪里？”

    【宿主，肖屿遄在地震后第二年离开川市，去南方工作，目前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任结构工程师，未婚。他每年会回去一次，到地震遗址的纪念墙前站一会儿，今年还没回来。】

    【地震后前四年，他平均每年向彭晚的手机号码发短信七十八至一百一十二条。

    最后号码已注销，但发送一直都在继续，每年她生日那天，他都会发一条。

    内容通常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年年如此，从未间断，已经发了十年了。】

    陆晚缇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手指搭在枕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布料。

    “七七。”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轻。“那个号码还能找回来吗？”

    【宿主是指你作为“彭晚”时使用的手机号码？】

    “嗯。就是那个肖屿遄一直发短信的号码。”

    【系统正在检索该号码的流转记录……检索完成。宿主，该号码在六年前被运营商回收后，至今无人成功办理使用。】

    “为什么？一个号码怎么会六年没人办？”

    【原因比较复杂，该号码在宿主去世后，先是由你的母亲持有，她经常拨打这个号码，每个月也给卡充钱，后来外婆不忍心看她这样，就擅自把号码注销了，想让她断了念想。

    可母亲又去营业厅试图重新开通，反复折腾了几年。后来你外婆苦苦哀求，你母亲才放弃，号码被运营商重新投放，有人办过，但很快又注销了。

    因为肖屿遄的短信一直没有断过，新的机主收到那些短信后——有些是“生日快乐”，有些是“我今天路过了那家火锅店”，有些是“彭晚，我又梦到你了”。

    新机主觉得瘆人，也有人觉得被骚扰，报过警，号码很快又被回收。

    后续一直有人办，可是被骚扰的受不了，网上甚至有人发帖骂过这件事，说你母亲和那个发短信的人“阴魂不散”。

    后来你外婆找人拍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说明了情况。

    视频里她说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一个在地震中去世的女孩，她母亲每天都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

    还有一个男孩经常都给她发短信。视频发出去之后，那个号码就没人再办了，有人办卡的时候看到这个号码，工作人员也会提醒一句。】

    陆晚缇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她的手指停在床单上不动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号码现在在哪？”

    【几经流转，目前该号码归属于运营商在安市的一家代理营业厅，尚未对外发放。】

    “七七，运作一下，把号码投放在我附近的营业厅里。”

    【叮，已扣除五万积分，号码已投放至宿主住处五百米外“鸿信营业厅”的选号池中。】

    第二天上午，陆晚缇出了门。

    秋天的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街道上，她穿着原主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这具身体原本主人那种颓丧的气质完全不同。

    她按照导航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拐过街角，看到一家门头不大的通讯营业厅。

    玻璃门擦得挺亮，里面摆着几排柜台，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小姑娘正趴在柜台上低头看手机。

    陆晚缇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下了：“您好，办什么业务？”

    “办张新卡。”

    “行，您先选个号。”小姑娘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塑料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印满号码的纸，推到她面前。

    “这些是空号池里近期可以选的，您慢慢挑。”

    陆晚缇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号码排列着，她一行一行看过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行号码印在纸页的中段位置，黑色油墨清晰规整，和其他号码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认得它，她太认得它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了那行数字上。

    “就这个吧。”她说。

    小姑娘探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小姐，你确定要这个号码？这个……这个号有点特殊，之前好几个人办过都没用多久就注销了，可能会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短信。”

    “我知道。”陆晚缇说，“确定，办吧。”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没再多说什么，低头开始录入信息。

    流程走得不快，中间系统卡了一次，小姑娘重启了电脑又继续，前后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她递过来一张新卡，卡片小小一片，放在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