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28章 黄浦江边的来客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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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老板,”她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冲,“规矩涨价,是涨多少?”

    疤头刘把目光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看到的是一个穿蓝布衫子的姑娘,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有黄茧,皮肤被风吹日晒弄得有些粗糙,不像他平时见的那些娇滴滴的绣娘。“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绣娘。”

    “一个绣娘,轮得到你说话?”

    “绣娘也是人。”贝贝说,“我在这干活,你们摔我东家的东西,我就得问问。”

    疤头刘眯起了眼睛。他往前迈了半步,想用身高和气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压回去。但他发现这丫头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不眨眼的人,他只见过两种——一种是吓傻了的,另一种是根本不怕的。贝贝属于后一种。

    “涨一倍。”他说,“从今天开始,每个月交双份。”

    “双份是多少?”

    “四十块大洋。”

    “太多了。”贝贝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数——”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柜台上,“够不够买地上那个花瓶和那块绣片的干净费?”

    疤头刘愣住了。他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跟他谈——不是哭穷,不是求饶,而是把价格重新定义一遍。桌上的银元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哑光,他盯着那块银元,脸色变了好几变。

    “你耍我。”他最后说。

    “我没耍你。我给你钱,你走。”贝贝说,“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就去巡捕房。你们在十六铺那一带收保护费,巡捕房管不管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去试试。”

    疤头刘的嘴角抽了一下。巡捕房这三个字像是碰到了他哪根不痛快的筋。他不是怕巡捕房,他在巡捕房有人。但这个丫头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也有什么人?

    “你姓什么?”他忽然问。

    “我姓莫。”贝贝想了一下,又说,“我叫阿贝。”

    这个姓在沪上不是什么普通姓。疤头刘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想起几年前轰动沪上的那桩大案,想起那个被抄家的莫家,想起现在还有人偶尔提起的那块“莫家玉佩”。他又看了看贝贝,觉得她那张脸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莫小姐。”他把“莫”字咬得很重,“今天给你个面子。下个月——”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贝贝打断他,“慢走。”

    疤头刘看了她很久。最后他一摆手,身后的两个人跟着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贝贝已经蹲下来捡地上那块绣片了,她拍掉绣片上的灰,仔细检查有没有被踩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帘子落下来,绣坊里安静了好几秒。老板娘一把抓住贝贝的胳膊,眼眶已经湿了。“阿贝,你怎么敢——你可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又颤又急,手指把贝贝的袖子攥得全是褶子。

    “没事。”贝贝把绣片递给小翠,“没踩坏,就是沾了点灰,掸干净就好了。”

    “他说的那个‘莫小姐’是什么意思?”老板娘忽然压低声音,“你姓莫,你跟以前那个莫家——”

    “不认识。”贝贝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江南姓莫的人多了去了,我家就是打鱼的。”

    老板娘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追问。她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又安抚了绣娘们几句。绣坊渐渐恢复了平静,针线声重新响起来。但贝贝注意到,下午有几个绣娘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没在意。她坐回绣架前,继续绣那片晨雾。

    阳光从南窗移到了西窗,室内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她绣完了一座拱桥的桥洞,开始绣桥洞底下藏着的那只乌篷船。船篷要用三股不同颜色的灰线交错来绣,才能在素缎上呈现出那种“半隐在雾中”的效果。养母说过,最难的不是把东西绣得清楚,而是把东西绣得刚刚好——藏得太多就显得偷懒,露得太多就不够含蓄。这个道理她学了十五年才学会。

    她正低头用针尖分着灰线的股数,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行人的脚步声——脚步声是从江边往这个方向来的,踩在石板路上,起落很快,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抬起头,隔着窗户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少年正往绣坊跑来。少年跑得满头大汗,头发贴在额头上,一脚踏进绣坊门槛就扯着嗓子喊——

    “阿贝姑娘!十六铺码头有个人说要找你!说认识你!”

    绣娘们的针又停了。老板娘从账台后面探出头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贝贝放下针线,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线头。“谁找我?”

    “两个外乡人。”少年喘着粗气,“一男一女,年纪不小了,说话是江南口音。男的一条腿好像不方便,撑着竹杖,刚从船上下来,在码头蹲了大半天了,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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