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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说她从小就觉得那半块玉是她的命根子,林氏跟她说那是她爹留给她的。但那天看见你脖子上挂的那半块,她忽然觉得不对劲——两块玉那么像,连断口都对得上,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问我‘是不是我抢了人家的东西’。我说‘你先别胡思乱想,我去查’。所以我来查了。”
贝贝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后院传来刘姐翻箱倒柜找丝线的动静。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说话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回去跟莹莹说——让她别哭。这事怪不着她,也怪不着我。当年抱孩子的人不是我们,弄丢孩子的人也不是我们。要恨恨别人去。”
“那你愿意跟她见一面吗?”
“不见。”贝贝回答得干脆,“她心里乱,我心里也乱。见了面说什么?抱头痛哭?还是互相打量谁长得更像林氏?没必要。等你查清楚了,该认的认,该走的程序走。查不清楚就拉倒,我该绣花绣花,她该当她的大小姐当她的大小姐。我们俩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笑你跟莹莹果然是一母同胞。她跟你一个口气——‘先别急着认亲,查清楚再说’。连拒绝人的路数都一样,干净利落,不给人留余地。”
贝贝翻了个白眼:“齐先生,你要是来认亲的,门在那边。你要是来谈生意的,合同发我邮箱。别在这儿磨嘴皮子,我活儿还多着呢。”
齐啸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合同今晚发你。另外——你这绣坊灯太暗了,改天我让人送两盏亮点的来,算公司耗材。”
“不用,我习惯了。”
“没商量,算我账上。”
贝贝拿他没办法,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齐啸云从绣坊出来没回家,直接拐去了莫家老宅。路上他给莹莹发了条消息:晚上在家吗?有事跟你说。
莹莹回:在。林氏刚熬了银耳羹,你来喝一碗。
齐啸云到的时候莹莹正坐在院子里藤椅上发呆,银耳羹搁在旁边小几上,凉了半截。林氏在屋里缝东西,隔着窗户冲齐啸云点了点头,没出来。
齐啸云在莹莹对面坐下,把今天在绣坊的事说了一遍,略去了他跟贝贝那段“婚约是父辈定的”的对话。莹莹听完之后把银耳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拿手指头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她不愿意见我?”
“她说现在见不合适。等查清楚了再说。”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她说这事怪不着你,也怪不着她。要恨恨当年抱孩子的人。”
莹莹抿了抿嘴,忽然站起来:“我去找乳娘。”
齐啸云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这事得我一个人问。”
乳娘住在城南一条老弄堂里,房子是莫家当年给她租的,独门独户一小间,门口种了棵石榴树。莹莹敲开门的时候乳娘正坐在小桌前糊纸盒,桌上堆了一摞半成品,旁边搁着浆糊碗。看见莹莹来了,乳娘先是笑着招呼她坐,又去倒茶,手忙脚乱地把茶杯碰倒了,茶水淌了一桌子。
“乳娘,您别忙。我坐坐就走。”莹莹帮她把桌子擦了,在床沿上坐下来,“我今天来就问一件事——当年我娘生的是双胞胎吧?”
乳娘手里那块抹布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就那么站着,背对着莹莹,肩膀一点点往下塌。
“乳娘,我不是来怪您的。我就是想知道真相。我手里这半块玉,跟另一个姑娘手里的半块是一对。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乳娘扶着桌沿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皱纹挤成一团,眼泪从褶子里往外渗:“莹莹小姐,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那个姐姐……”
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地把二十多年前那个晚上的事抖了出来。赵坤的人怎么找到她、怎么拿林氏的命威胁她、怎么让她趁乱抱走一个孩子、她怎么抱着孩子跑到江南码头、又怎么把孩子放在码头石阶上哭了一夜,最后狠心走了。
“我本想把孩子放在个好人家门口,可我那时候慌得不行,脑子全是浆糊……码头上有船,有鱼腥味,我想着船上人家心善,看见孩子会捡……我走的时候孩子还在哭,我走了十几步回头看,有个打鱼的老头蹲下来了……我就跑了。我跑回沪上跟太太说孩子没保住……太太哭晕过去好几回,我心里头跟刀绞似的……”
莹莹坐在床沿上听完,半天没说话。乳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拿袖子擦眼泪,擦得脸上红一道白一道。
“乳娘,您起来。”莹莹伸手把她扶起来,“我不怪您。赵坤拿我娘的命逼您,您不抱走孩子,我娘可能就没了。您抱走一个,我娘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这笔账算不到您头上。”
乳娘抓着莹莹的手哭得直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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