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还能考虑从轻发落。”

    “大不了就是劳动改造，教育教育就完事儿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人群，尤其在胡三炮身上停留了一瞬。

    “要是等我们一个个查出来…哼。那就是存心破坏生产，搞破坏分子！”

    “直接送去场部保卫科，挂牌子游街示众，看你还怎么在红柳沟，不，在咱整个建设兵团抬得起头！”

    “让十里八乡都看看，这断大伙儿活路的黑心贼是个什么下场！”

    “对！游街！”

    “批斗他！”

    “这种坏分子不能轻饶！”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群情激愤。江守业这话，句句都像大石头，狠狠砸在胡三炮心上。

    破坏分子、游街示众…

    这些帽子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吓人！

    胡三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秋天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瞬间浸湿了破旧的褂子后襟。

    他站在那儿，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跟筛糠似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完了玩了，一会儿就要轮到他了。

    他到时候可怎么办？

    被查出来了，他以后还怎么在红柳沟抬得起头来？

    江守业冷笑一声，目光钉在胡三炮身上，带着浓浓的嘲讽：“哟，胡三炮，你抖什么啊？”

    “这天儿是有点凉飕飕的，冷就多穿点衣服啊？还是心里有鬼，吓得？”

    胡三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喉咙里像堵了块破抹布，想狡辩，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大家伙都别愣着，赶紧的，挨个试，早试完早安心！”王大林吆喝一声，率先伸出手指沾了点油，举起来。

    “看，我变色了，谁要是滴上去和我一个色，那就是有鬼。”

    众人一看，果然，王大林手上的油也绿了。

    “我来我来，我也试试！”

    “这法子神了！”

    “等挨个儿试完，那搞破坏的玩意就完犊子了！”

    知青和老职工们一个个排着队，争先恐后地把油滴在自己手上，然后高高举起展示。

    每个人手上都干干净净，油还是清澈的油，没有半点绿色。

    每多一个人证明清白，胡三炮的脸色就白一分，抖得也更厉害一分。

    连长周春友站在一旁，脸色黑沉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人群中扫视，尤其是看到胡三炮那副筛糠样，心里更是有了八分笃定。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如炸雷。

    “谁干的？有种干没种认？现在给老子滚出来，主动交代，老子还能给你留点脸面！”

    “要是等查出来，老子第一个扒了你的皮。把你绑在拖拉机上绕着场部游街！看你还敢不敢祸害咱们的粮袋子！”

    这声怒吼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三炮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贼眉鼠眼观察形势的张顺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跳了出来，指着胡三炮，扯着嗓子大喊：

    “连长，我举报，是胡三炮干的。就是他，我看见了，他之前还叫我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