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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一直闹腾到天色发黑才慢慢散去。
乡亲们帮忙收拾了碗筷,打着饱嗝,揣着没吃完的糖,三三两两说着笑着往回走。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和空气里残留的饭菜香。
木刻楞里,红烛高烧。
崭新的家具映着暖光,大红囍字贴得到处都是。
江守业闩上门,转过身。
伊莉娜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红衣裳衬得她脖颈雪白。
他走过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她面前站定。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雪花膏的清香。
“抬头。”江守业声音有点哑。
伊莉娜肩膀轻轻一颤,慢慢抬起头。
蓝眼睛像浸了水的宝石,望着他,里面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以后,你就是我江守业的媳妇了。”江守业开口,话砸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坑。
“在红柳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谁再敢嘴碎,说半句不好听的,”他眼神沉了沉,像结了冰的河面:“我把他牙敲掉。”
伊莉娜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嗯。”
“往后就在这儿安家。”江守业抬手,用指节蹭掉她眼角那点湿意,动作有点糙,但没弄疼她。
“我在哪儿,你在哪儿。”
伊莉娜脸颊飞红,垂下眼轻声嗔道:“傻子…”
江守业没说话,转身从炕桌拿过两个小巧的搪瓷杯。
里面是兑好的酒,不多,清澈见底。
递给她一杯。
手臂交缠。
呼吸很近。
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酒液辛辣,一路烧下去。
伊莉娜被呛得轻轻咳嗽,眼泛泪花,却还是努力喝完了。
江守业拿过她的杯子,随手放回炕桌。
烛火噼啪一跳。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窸窣声响起。
是布料摩擦的细响,压抑的呼吸,还有窗外雪落下的声音。
冰冷的空气里,温度在攀升。
粗糙的手指碰到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灼热的呼吸喷在颈窝。
伊莉娜轻轻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抓住他坚实的臂膀。
黑暗中,他吻住她。
带着酒气和不容置疑的力道。
像占领,也像承诺。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雪停了。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江守业睁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伊莉娜累极了,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淡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他拉高厚重的棉被,将她严严实实裹好,连肩膀都塞进被子里。
手臂环过她,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脊背。
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然后闭上眼。
窗外是寂静的山林,怀里是他的人。
往后,这红柳沟的风雪,有他替她挡着。
这漫长寒冷的冬夜,也有她暖着。
雪停了又下,日子在红柳沟的木刻楞里淌得又暖又慢。
江守业和伊莉娜的新婚头三天,周春友大手一挥,特批了假。
“好好歇着,新媳妇儿进门,热炕头多暖暖!”
连长发了话,没人敢有意见。
江守业和伊莉娜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木刻楞里暖烘烘的,新打的家具散着桐油味。
伊莉娜把屋里收拾得亮亮堂堂,窗台上的罐头瓶里插了几支干野花。
江守业也没闲着,把房前屋后拾掇利索,柴火劈得整整齐齐,摞成小山。
饭点一到,烟囱冒起炊烟。
伊莉娜跟着江守业学做东北菜,虽然偶尔手忙脚乱,但端出来的饭菜总是热乎的。
酸菜炖得够味,贴的饼子金黄焦脆。
江守业话不多,但伊莉娜夹过来的菜,他碗里堆多高都闷头吃完。
晚上,红烛一吹,新褥子厚实暖和。
两人挤一个被窝,说些悄悄话。
大多是伊莉娜小声说,江守业听着,偶尔嗯一声,粗糙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风嗷嗷叫,屋里一点声息都听得真切。
伊莉娜的脸总是红扑扑的,蓝眼睛水汪汪,瞅人时带着钩子。
江守业下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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