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抬头,重复着那句话:“请父皇禅位于我。”
“你想怎么当皇帝?”话一出口他便长叹,他注重周旻汶的身体,却没有注重他的灵魂。
周旻汶答:“朝堂之术在于制衡,最忌目中无人,恃宠而骄。不管文臣武将,只要不能唯我所用,便是无用。”
“譬如张止,应该如何?”
对答如流的周旻汶在这刻哑口无言,张止与其他人不同,是他的老师,曾在无数的黑夜里鼓励着他向前走,在他一次次想要放弃时给予他勇气。
“你为何不答?”皇帝知道大位将离自己而去,他的儿子手段凌厉,心却太软,皇位未必坐的稳:“你惦记着你们之间的师生情谊?儿啊,先谈君臣,再谈师生,你若心慈手软,来日他必定凌驾于皇权之上!那时,你在想驾驭他就难了。”
周旻汶拿着继位诏书从寝宫里出来,眼尖的小太监迎上去:“陛下。”
周旻汶被寒风吹着裹紧狐裘,指尖在袖子里紧紧捏住,强压内心的波涛汹涌,问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福蕊。”
他迈步入轿,面无表情:“福蕊,传孤的命令,即日起封锁曦堂,最后一个出来的,孤,诛他的九族。”
福蕊立时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到地下。
那顶轿子没有停留,晃呀晃呀的出了宫门,周旻汶握紧诏书,他答应文臣会还给他们一个皇帝,他做到了,从此以后,他无君无父,无师无子。
***
张止与蘅丞正在手谈,故事说完,一子落下,张蘅丞拍拍手,笑:“侯爷输了。”
张止捏着一枚黑棋,望向棋盘,果然没有可以在落子的地方,于是松开手指将棋子放入棋盒:“先手而输,是我技不如人。”
“侯爷,一盘棋而已。”蘅丞挑眉看着棋盘,他幼时精于此道,多年不玩也未见生疏:“朝局可不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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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我今日前来,除了告诉侯爷这桩秘事,不仅是为了提醒侯爷,更是为了百姓苍生。”
张止冷淡抬头望着蘅丞。
那人没笑,一枚一枚捡棋:“侯爷并非科举出身,但你的文章我尽数读过,关于百姓疾苦,关于田税改革,实乃有大义之人,小皇帝年幼,不解其道,侯爷的政策未必能够得见天日。”
“你什么意思?”张止望着窗户外,京中未下雪,寒凉依旧:“你此生不入朝堂,又已出世,做你的和尚不好吗?”
“我观天下事,”蘅丞抬臂将掌中的棋子哗啦啦倒入棋盒中:“读古来今往的书,不就为选明主吗?若无明主,我当然不入,若有明主,我定鞍前马后。”
***
谢蕴闭眼背对外侧躺下,身后被子钻进一股凉意,她下意识回首,对上那人胸膛,张止坏笑:“夫人,怎么睡的这么早。”
连着赶了好几日的路,张止算来有五日未曾与谢蕴亲近,自然而然的寻到她的手,继而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窝,带着股不容分说就把人拉到怀里。
他渴望她的味道,渴望着与她床第之欢。情欲如同噬魂毒药,咬的他心痒难耐。
“别闹。”谢蕴感受到那双薄茧的手贴着皮肤游荡,懒得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