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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幅天然的高对比度构图。」路宽总结道,目光回到女儿若有所思的小脸上。「最暗的底,最亮的主题,中间隔著一条有生命的曲线。如果让你来画,要画的不是灯,是光怎么在巨大的沉默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怎么用自然的明暗讲故事。」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你画画,就知道该怎么安排画面的重和轻、明与暗,怎么让最重要的东西,在安静的画纸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老父亲不知道这番已经算是很浅显的引导,闺女现在能理解几分,但越是微言大义的东西,越要在孩子小的时候灌输,留待成长的空间。
这和小学生学数学首先要学公理一个道理,因为这是艺术和某个具体领域的法则。
这一刻……
机舱柔和的顶光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落在舷窗边那对头挨著头的父女身上。路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在片场给演员讲戏,又像在阐述某个镜头的光影哲学。
快四岁的呦呦仰著小脸,视线紧紧追随著爸爸手指的方向,那双遗传了父母优点的、过于漂亮的眼睛里,有著超越年龄的专注。
她只能听得懂很小一部分,但某种本能的、对美与秩序的直觉,正被那些关于呼吸、边界、光影的提示轻轻拨动。
父女俩此刻专注的神态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思考时微蹙的眉心,凝神时微抿的嘴角,仿佛艺术感知的血脉,正以一种无声而确切的方式,从父亲流向女儿。
刘晓丽靠在座椅里,手里原本拿著一本杂志,此刻早已忘了翻页。
她含笑看著父女俩的互动,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著欣慰、感慨与回忆的暖流。
刘晓丽想起自己小时候带著女儿跳舞的情景,想著小小的她跟父亲咿咿呀呀地讲法语的温馨,而今又在下一代身上复刻著。
井甜则看得几乎有些痴了。
她蜷在斜对面的座位里,双手无意识地交握著,目光在路宽和呦呦之间来回移动,心口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著,软得一塌糊涂。
少女对男子的崇拜是毋庸置疑的,这是顶级艺术家才具备的、能将复杂感知凝练成精准表达的能力。而此刻,这份能力被如此温柔、如此耐心地倾注在一个四岁女童的懵懂认知上,这画面本身就像一部精致的文艺片镜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和情感张力。
再看呦呦,大甜甜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那样小的人儿,那样漂亮的侧脸,却有著那样专注沉静的眼神,听著那些对她而言或许深奥的道理……天哪,这小姑娘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啊?
井甜几乎能想像的到,在这样的家庭氛围和父亲引导下长大的呦呦,眼界和心气会被拔高到何种程度。而在小刘看来呢?
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曾文秀和路宽,看到了自己还在积累中的《请回答,1982》的剧本似乎在面前成为现实的影像。
曾几何时,金陵制片厂洗印车间昏暗的灯光下,曾文秀拿著显影剂,在废弃的墙上教还是孩童的丈夫画分镜头。
那个早慧而孤独的男孩也是这样仰著脸,在化学药水刺鼻的气味中,第一次理解色彩如何承载情感。而今那个在胶片堆里长大的孩子,把母亲传授的那些关于光影与构图的智慧,用同样温柔的方式传递给自己的女儿。
这是三代人之间的血脉流淌。
都说童年的创伤不是大雨,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潮湿。
但刘伊妃异常确信,有自己和儿子、女儿的陪伴,那些经年的伤痕,正在被一点点地抹去。整个机舱里只有一个人有些游离在状况之外……
铁蛋:?
你们在干什么?
爸爸你讲的什么鬼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聊聊小汽车、挖掘机、大航母和足球不好吗?
他转过脸,表情从困惑迅速切换成一种「你们大人真奇怪」的嫌弃,然后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又充满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光芒:
「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去沙漠里了?我的挖掘机准备好了!咱们去挖沙堡吧!挖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或者……」他眼珠一转,想起另一个最爱,「我们去踢沙滩足球吧!北平连沙滩都没有,我能不能和骆驼踢足球?」
画风突变,刘伊妃没好气地看著自己的傻儿子:「不行!跟骆驼踢球被踩著怎么办?骆驼拉屎还很臭!」
「没关系。」顶级富二代铁蛋淡定地摆摆手,「我拉屎也很臭。」
全家人爆笑,铁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于是也跟著笑,只有呦呦默默点点头,深以为然。谈笑间,飞机终于开始下降,双胞胎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他们正在跟著父母不断地认识这个世界。
城市边缘那些轮廓圆润、色调洁白的高楼像从沙海中生长出的巨型珊瑚;
宽阔的棕榈大道被路灯染成流淌的金色河流;机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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