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牛看来，自己刚一出现在春花家的前坪，所有人就一哄而散，慌不择路，有几个人还撞到了一起，也顾不得跟对方算账，连滚带爬地急忙找地方躲起来。

    小牛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想还是乱世好啊，要不是丧尸爆发，人人自危，哪轮到这些人恐惧自己。

    他本来只是隔壁县里的一个汽修学徒，念书念不好，高中读不下去退学，爸妈为了让他学个手艺以后讨生活，就让他去县里学汽修。

    但师傅很不好，脾气粗暴，动辄打骂，钱也没几个，好在跟自己一起当学徒的还有另一个人，叫小马，和小牛年纪相当，也是被父母送来的。

    师傅一个人睡一楼，小牛和小马睡阁楼，半夜不准下楼。

    小牛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偷偷去厨房里吃点剩饭，还被师傅克扣本就不多的工钱。

    小马跟他差不多，但小马老实，说晚上不让下楼就不下，肚子饿得打鼓也不肯跟小牛一起下楼，脑子一根筋，但也更受师傅喜欢。

    小牛毫无办法，可他无处可去，没事的时候就会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要是发达了，一定要开着豪车过来店里，让师傅点头哈腰给自己洗车。

    晚上做着这样的美梦睡去，正梦到自己掏出人民币扇在师傅的脸上时，却被小马摇醒：“快醒醒！师傅好像疯了！”

    小牛气得要死，还没看到师傅那副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呢！

    他一脚踹向小马，把小马给踹翻在地，走到阁楼出口，低头看向大厅，却发现师傅站在楼梯大厅里嘶吼，四处乱窜，将汽修工具推翻，大厅里一片凌乱。

    小马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问小牛：“怎么办？师傅好像疯了。”

    小牛仔细观察了一下，师傅的眼睛通红，脸上青筋爆发，犬牙变得尖锐锋利，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末世电影，肯定道：“他不是疯了，他是变成丧尸了。”

    小马闻言坐起身，凑到小牛身边，不解问：“什么东西？”

    小牛把小马推到一边，仔细观察着师傅，他在大厅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还发出怪兽般的吼叫。

    小牛和小马如果从阁楼下去，必须要把折叠楼梯放下才能下去，所以师傅没能上来阁楼，将小牛和小马吃掉。

    但是自己要是下阁楼的话，也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师傅沿着楼梯爬上来呢？万一自己下楼梯下到一半被师傅咬到呢？

    不保险，不安全，不好搞。

    他回头看向小马，指使他：“你先下去！”

    平时从不动脑子的小马，这时候却开始反抗了：“你怎么不下去？”

    小牛气得要死，“平时师傅不是最喜欢你吗？他现在疯了你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小马嘴唇嗫嚅了几下，到底是没再反驳。

    只说：“那你要帮我看着，不能让师傅咬到我！”

    小牛糊弄他，“行，没问题！”

    小马还是不放心，于是将两人平时盖的棉被裹在身上，脚上穿了四五双袜子，又套了三条裤子，脑袋上还戴上安全帽，在小牛的骂骂咧咧声中，这才小心翼翼踏上小牛刚刚放下的阁楼楼梯。

    小马一边颤抖着下楼梯，一边大喊：“牛啊！你帮我看着点啊！”

    小牛没所谓道：“嗯，看着呢。”

    一会又喊：“师傅啊，你可千万别吃我啊，我吃得很少，所以很瘦！”

    小牛气笑了：“你意思是我吃得多，不瘦，所以可以吃我是吧？”

    小马低声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头上的头盔隔绝了一部分声音，身上背着重重的棉被，脚上和腿上的袜子和裤子堆积在一起，让小马把握不好踩下阶梯的时机和角度，最后一脚踏空，直接摔了下去！

    幸好头盔和厚棉被救了小马一命，他倒没有受很重的伤。

    只不过惊魂未定的小马尚未逃出生天，他一睁眼，就看到师傅站在自己的头顶，俯视自己，龇着尖牙，对自己流着口水！

    小马卷起棉被，拼命向旁边滚动。

    小牛在阁楼大喊：“快滚啊小马！快滚！师傅在追着你呢！”

    闷在棉被里的小马毫无办法，为了逃命只能使劲在地上滚来滚去，偶尔遇到障碍物还得调整方向。

    但紧接着，他听到了小牛声音里潜藏的嘲笑声，于是打开棉被，看到师傅还站在原先自己掉下来的地方，此刻似乎是要爬上楼梯！

    小牛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折叠楼梯收起来，却没料到折叠楼梯收缩到一半，却突然卡在途中，无法被完整收起来！

    眼看着师傅就要爬上来了！他大喊小马：“小马！快来救我！小马！救命！”

    小马扔掉包裹着自己的棉被，正准备脱下多穿的两条裤子，没空搭理小牛，只说：“等下啊，我有点忙！”

    小牛吓得要死，看着师傅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盯着自己像是盯着